贼
他是一个贼,他这样对自己说。一年到头村里人很少见到他,只是在年终,回一次村,与村里多数人的衣着相比,他穿齐整又排场,村里人都说他很有钱,于是关于她致富的种种传奇倾刻在村里传开了,说法不一,有说做水产,有说做苦力……
按常理推算,他也应该有二十一,二了,年末回到村里经村人说和,很快和同村的一个女子结了婚。婚事办的很体面,一时间被村民所称赞,依此做为做为村上婚事的典范。
她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美娘。一对清澈而明亮的眸子紧贴在一张丰润而洁白的鹅卵脸上,结婚当天,穿着一身大红旗袍,乌黑的秀发盘在头上,现得成熟而秀美。村里吃酒的未婚青年看着看着不觉得涎水掉到裤面上,醉眼朦胧间得知失态,羞的面红耳赤。
他告诉她,他很快要离开了,离开这儿,去外面做工。于是年初六刚过,他目送着她坐的火车,直到火车和他在她视线中消逝,她才伴着夕阳赶回冰冷的小屋。
送走了春天,夏天也悄悄的躲了起来,伴随着最后一群的雁南归,冬天来了。下雪了,她从心底里高兴,并不因为雪,而是那即将从雪中归来的了离人。
那是一个雪夜,随着几声急促的敲门,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她眼前,她一眼就认出了是他,像结婚时那样,一张沧桑的脸,潜移默化出男人的一种特有的气质,具体她也说不上。
他一把把她搂入了怀中,冰冷的手游走在她温热而柔滑的肌肤上。两颗孤独的心在黑夜中擦出了久违的火花,她把头枕在他厚实的胸前光滑的纤指放在他的肩上。她问他:“你在外面做啥呢?”他望着她无瑕的脸,用手摩挲着她如丝的秀发,“我在外面做宰牛的生意”他并没再说甚么。只是静静的像是在享受。
他问她:“你为甚么愿意嫁给我。”她把中指竖在他嘴唇上,“吁……”
他和她享受着彼此带给对方的温存。她问他:“年后还走吗。”他躲避着她闪烁的眼神,“走,依然去那边做宰牛的生意。”她没有说一些挽留的话,只是抱他更紧了些。
年后不久,像以前一样,她送他离开了这片土地。她却依然守着小屋,期待着下一个雪天。他出去后不久和道上的哥们接上了头。要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干一票,一群沉稳的脚步踏在一段土路上,发出沙沙声。没多久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样是这条路,不同的是两次行走的方向相反罢了!
前面的小树林,那群脚步停了下来,“砰”像是枪樘震响声,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振翅声,“这都是哥儿们用性命换来的,你敢多吞。”随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一个细风吹嘘的下午,在一片荒芜却枯草丛生的土丘上迎来了一位发已斑白的老太太。手拄着拐棍,由旁边一个小伙子搀着,蹒跚而行,“妈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有着精气神。”老者并不言语。
那个小土丘前老者停了下来,将拐棍递给了旁边的小伙子。自己蹲下,用手去拔那些厚实的枯草。小伙子忙问:“这是谁的墓丘。”老者扭头看着儿子精致的面孔,然后徐徐地说道:“没有,它没有姓名,所有一切都同他一起葬在了这里”,“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坐坐”。“可外面待会可能会下雪。”老者看了看天,笑了。
儿子顺从的离开了。老者平静的对着墓丘坐了下来,默默的看了许久。而后时而低语,时而放声,“你是我的幸福,我无法放弃对你的爱,就如无法拒绝嫁给你一样”……“也许在爱面前真相是苍白的,或许没有真相,有,也是口口相传的传奇!”
“看!下雪了,你该回来了吧!我的人。”老者对着墓丘说,“你真是个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