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蛋形蜗居者

火火 杂文 乱弹八卦 2012-01-17 22:46 责任编辑:袁木蕾朵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42331
编者按

春节临近,下起了小雨,我又想起了蛋形的蜗居者,政府下令拆除他的蜗居,现在的他又是怎样的一番情景?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春节就快到了,天空下起了不小的雨,夹了些挺寒的风,扫得人感觉挺冷的。我站在我的寓所的窗前,无聊地看着那些不停飘下的雨,和那些扭曲的风毫无休止地纠缠在一起,心里暗生迷茫。尽管我裹紧了大衣,但手脚还是感觉到一种无名的凛冽,一如我尽管居于相对平稳的生活,内心里却总有一种寒碜挥之不去。对面是一座正在建的高楼,给我露出一派灰蒙蒙的脸相,给我一种阴沉沉的压抑,仿佛在嘲笑我外强中干的形象。是的,尽管我屋内的炉子上正煮着饭,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可能会断炊?如果我的工作忽然没有了着落,如果家人突然不再相互支持,如果社会猛然抽掉了爱心……而这一切就如这些天的天气,阴晴雨霜冻纷呈,预测不准在未来何时会发生。这时,有人忘了穿雨衣,从楼下的路上走过,冰冷的雨点打得他窘态百出,只因没有一伞的庇护呀,人就如此脆弱地被洗劫了尊严,毫无修养地丢弃了娴雅,任性地抚首弄肩地在雨水中狂奔,巴踏得水泥乱飞。头蓬蓬,身湿湿的,真不知社会是如何教导他要高雅大器的。

只因没有一柄轻微细小的伞的庇护,人就如此狼狈了,而如果没有一顶屋檐的庇护又会如何?我忽然想到了那位曾经在街头垒了个蛋形蜗居的人兄,在这样的风雨里,他是怎样过着自己的生活的?时间也已经过了这大半年了,他的生活应该得到相应的改善了吧?只可惜没看到关于其蛋形蜗居被拆除后的生活的后续报道,否则也不用我如此猜测了。环观中国的房价,据说有些地方降了不少,只可惜离普通市民的理想还相距甚远,而集装箱也成了物美价廉的租屋。至于天桥下,那是一种很纯天然,同时也竟争不小的安身地。总之,风凉水冷还是这一年近冬的主要气候,居者有其屋,仍然是社会上嚷嚷不止的情调。加大廉租房的建设,其进度在那里摆着,限价限购,也如广告纸一样地派着,闹市里一些俯首贴耳的乞丐还是那么殷勤地乞讨着。熙熙攘攘的还是熙熙攘攘着,而缺乏关心者还是一如既往地备受冷落着。

想起蛋形蜗居者,不知政府下令把他的蜗居拆除之后,是否给他安排了一个不再蛋形的住处?社会这只母鸡决定踩破他的蛋了,而祖国这只鸡窝是否留下他的栖居地?如今这样的天气,风雨都那么难测脾气,那凛冽的鞭子是否可以任情地抽打在他的身体?大半年过去了,他有了挡风的墙,有了遮雨的屋顶了吗?还是根本,在蛋居拆除之后,已经流落街头,头无片瓦多时了?或者他远在穷乡僻壤的故乡留有一间平房吧,他把他的青春抑郁于那黯淡的角落里了?一切的想念都难以抵达呀,如此风雨凄迷之时。

年节快要来了,为了喜庆的日子莅临眼前,他是否有些余钱买些年货来告慰天地呢?他是否有并未消尽喜庆的心情来告慰这片赐给他风雨和磨难的天地呢?而即使他置办了年货,他可否找到一块地方,安放一个行礼的仪式呢?在没有产权,没有使用权的大地上,他能否毫无阻碍地景仰膜拜?一切就象一道多元多次多解的方程式,把太多的可能抛给了思力微小的我,弄得我形容憔悴,茶饭不思。

雨在下,风在刮,我不知道风雨中的社会是怎么想的,国家是怎么想的,人民又是怎么想的?天公为什么如此乱耍脾性?政府某些部门一声令下,把某些人民的“蛋”给毁了,那是多么轻易的事,事后最多是一些人们的谈资,而有多少人想过累卵者的困境。至此,我想到数千年前杜工部遇到的那场破屋之风,那场风只是一时性起地乱刮一通,把杜工部的屋茅给掀飞了,然后就拍拍屁股扬长而去了。现在某些部门的某些拆迁也类此,只是一疯地就把人家的屋子拆掉了,而理赔却迟迟不能落实。记得看新闻,某地的某国家级项目,有数百居民在征地拆迁后,由于赔偿款未能落实,住在简易板房里,一住就是大半年,就快过年了,天寒地冻的,生活无着落,可是那些把他们屋子拆掉了的某些部门却从来不过问。其实何止不过问呀,那些被拆迁户是找到某些部门要了解情况,且问不出声来呢。其实这已经不算什么新闻了,试想在中国大地上,还有多少钉子户与拆迁队在对决;而还有多少拆迁户得不到妥善的安置;还有多少人出去买几斤菜,回来却发现屋子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在中国,短命的建筑那么多,拆,谈何容易!难的只是,在拆迁之后许多人却找不到住处!鸡飞蛋打日日在我们的热土里上演,处处鸡犬不宁,乌烟瘴气。除旧迎接新原本是好事,可是现在是旧的被逼除掉了,迎新却没你什么事了。据调查,有多少廉租房竟分配到了已经有几套房产者的名下?又有多少获得廉租房名额的人其收入属于高档次?中国的房子,其光鲜洁净的背后存在着多少肮脏的勾当?有多少房顶遮蔽着不见得光的事?其实即使没有刮风下雨,阳光明媚,中国的房事仍是极其折磨人的,没钱绝对买不起被庇荫的快感的。

隔着迷蒙的烟雨,我的心湿淋淋的,仿佛长了一层专门蒙蔽真相的青苔,我极目远眺,却始终猜不透某些政府部门不负责背后的猫腻。也许,朝中无人给予通达的悲哀就如此,你的房子被人毁掉了你尚且找不到萦赔的主!中国人耍太极太厉害了,看似阴柔的手势却能让你索命无主的。你在九泉之下尚弄不清死于谁手呢。忽然后替蛋形蜗居者可惜,早知要被拆的,当初为什么不搞个钢蛋,然后再在里面储上些火药,到时也可掀开一线天光。只可惜呀,他怕是连买火药的钱也辞行不全吧。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天色逐渐黑暗下来,越想越心惊胆战起来。因为在中国,有时你又是想死也死不来的。不是有人因为没交清赋税,死后家人去办死亡证某些部门却不给予办理吗。于是他是到了阎罗王那里也还是偷渡者,是黑市人口。生无居所,死亦无正当理由,你说,在此等国度为人何安之有?

夜更深了,严寒加剧,蛋形蜗居者此刻不知是否已经被黑暗吞没了?还有那许些连蛋也垒不起的人们,他们是否在黑暗里飘飘然,不着边际?

一年好景春将到,夜终会有尽头,还是录食指的《相信未来》中的一些诗句,再加上一些自我的联想以作结吧: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开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拆迁队无情的机械砸在我的房子上

当房子倒下了我还不知道应该找嘛人索赔

哦,不,当我尚且找不到房子让拆迁队无情地拆除

我依然固执地铺开与我无关的尘土

用美丽的麻花写下:相信未来

相信未来,面包会有的

房子也是会有的

不管它属于我的、你的、还是他们的

总之是会有的

都在静静地等待开发商的冷漠的高价位

以及拆迁队的无情的铁锤

2012.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