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假的吗?
形式主义,虚假风气,作者通过亲身经历,揭露了这些东西在基层的盛行。什么时候才不会假?
我忙完了厨房里的事情,给自己盛一碗饭,走到客厅抬头看钟的时候才发现时针已指向七点二十分,我火急火燎地对老公说,我得走了,时间到了。
他惊奇地说,你不是下午监考吗,怎么上午还——?
“又是造假呗,”我随口答道,“我们入了党,除了交党费,除了无休止地补材料——记得先进性教育那一年,我们党员就连一个暑假都给搭上了,一直补材料到8月31号,刚好接着上初三的课;今年也不例外,只是没有开会光每人补一万余字的笔记。而且啊,补的材料也都是假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开那些会,时间也是假的,一个一个地诹,都是上边安排好了的,我们抄上去。天呢,我晚了——”没说完我转身就向门外跑去。
一路飞车(自行车)来到学校,进了会场方才发发现,里面的人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多,我的背靠背的同事就没有到——昨天在组长通知这个事的时候,她就抗议道,下午监考完了才三点二十分,不能利用这个时间开吗,非要用一个那么早的时间干嘛,我不来,我好不容易有个睡懒觉的时间。我也跟着打趣道,就是的,哪怕用人家初二考完试的上午也好,反正都是最后一科了吗?我也不来,但我只是嘴上说说。
大校长也来了,这个监考了好几天都空着的位子今天终于有人了,我庆幸自己来了,不然……可是还没有等我高兴完呢,大头开讲了,竟然没有点名,我又有点后悔了。所以啊大头讲的什么话,书记读的什么名,我们不仅不认识,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一个老师小声嘀咕道:“想选谁自己决定就是了,非要搞这个形式主义干什么,忽悠我们跑这一趟,多好的一个早晨就这样浪费了!”
吵吵嚷嚷中,我终于听到了一句话,就是今个上午就要交上去这个人大选举的结果——噢,我终于明白了,我们来这一趟是干什么的。
终于那长长的名单被读完了,此时那原本该监考初二期中考试的教师们也来到了这个多功能教室,等着导们的习惯性讲话;而门口呢,等着老师散会才能进场考试的学生,也都黑压压地簇拥了过来。这时候才听到书记说话了,同意这些人的请举手,我一看我的左邻右舍和前边的都举手了,我也举了左手,也有一部分举右手的,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你举的是哪个手了。学校的在大事小事上都留影的摄像师也站在导们的左边、右边以及前边不停的“咔嚓”着,一小部分人的手举起来了。
登记员不说了,连大头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那么多不同意的呢,到底是大头,可能突然想起了是怎么回事吧,可能也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行吧,就大声说,不同意的请举手,此时没有一个手被举起来,书记随即叫道:“全票通过!”
“散会!”大头道。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我们这些纯粹为了开会而来的听话的老师就出了多功能教室,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早知道不来了,人家不来的也没有一点儿事,造假!
就是的,造假,我也在心里附和着,但转念又一想,这不造假的话怎么配称中国人呢!奶粉造假,粉丝造假,地沟油无孔不入,大摇大摆地走进千家万户,出人宾馆饭店,猪羊牛肉里也都注了水,甚至连鸡蛋都有假的……我都怀疑哪天突然发现几十年在一起生活的老公是假的,养大成人的子女是假的,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是假的,猛然发现同事也都是假的,连自己都是假的……啊啊,我都不知道自己该说神马了。
假的思绪跟着我一路奔跑溜进家里,锅台上的饭还冒着热气,只有这个不是假的,当然里面的内容不敢保证,我只能说,冒着的若有若无的似断似续的白烟才是真的!
我的天哪,这年头神马不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