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兔同笼与儿子的未来

儿子月考的成绩很让人揪心，尤其是数学，那一点点分数简直只能算是菜中的鸡精。很少关心他学业的我第一次认真查看了他这一学期所有的数学作业。最后悲摧的发现：作业他完成得很好，但老师批阅次数不到五次，其中只有两次有明显的红勾或红叉，能让做作业者知道自己哪里对哪里错，另外几次，只是在最后有一个简单的“阅”字和日期。

还好，我没有在拿到成绩的同时暴跳如雷，而是先冷静地去发现问题。问题主要在于遇到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工程师”。当然，首要责任在我，是我这位家长不称职，此时我头脑里冒出来的是：还好我不是后妈，不然会被口水淹死，会被孩子恨死。我的不称职首先在于我至今没弄清楚数学老师姓甚名谁，是何性别，更不用说年龄星座等等。上次家长会上，我也没能见到这位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尽管期中考试时，数学是所有考试科目中考得最差的。也许是他（她）不屑于与我们这些弱智的家长见面吧。

求人不如求已，好吧，自己的孩子自己努力。于是，晚上不再流连于QQ与肥皂剧。快速地温习了儿子的课本，了解他这个阶段该掌握的知识点，每个晚上，我变身为家教，开始给儿子补课。

一连补了三个晚上，我越补越泄气，越补越迷惘。那些习题，都是鸡免同笼似的列方程解应用题。还在我的学生时代，就对这类题目深恶痛绝，我不知道这些题目除了弄死我们的脑细胞外还有何用处。

二十多年了，我以为一切都变了，没想到学生的题目一点都没变，还是鸡兔同笼，还是大水管进水小水管出水，还是甲火车速度比乙火车快。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把我的作业本留着给儿子当笔记用。曾经以为从此再也不会让我费脑子的作业题又一次把我拉入了痛苦的深渊。

耐下性子，把要冲出脑门的脾气压下去，仍然让自己保持慈母的形象，一道道题目给儿子画图讲解，看着他里面迷茫里面顿悟的眼神，我真的很想死。

想死不是因为儿子的领悟力，这不能怪他，从小读书就偏科、看到数字就头痛、看到小说就陶醉的我，把这些基因完整地遗传给了他。都说投胎是门技术活，也怪他当初偷懒学艺不精，以致投到了我肚子里，才需要如此苦逼地搞清楚两只脚的鸡和四只脚的兔到底有多少只。幼儿园学的一二三四数数法到了此时全部派不上用场，必须得先数脚，而不能直接数头。孩子啊，好好学习吧，将来当个教育部长把这些题目都灭了，别再让它折磨你的孩子！

好了，鸡兔同笼的问题解决了一个又一个，似乎是个永远也解不完的难题。好不容易让儿子搞懂了两道，打发他上床睡觉了，我却要开始失眠了。我突然开始思考：儿子的未来在哪里？解决这些鸡兔同笼能有利于他的未来吗？

无数次问过儿子的理想，被柯南浸淫很深的他每次都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答案：侦探！我不知道我们的社会到底有没有侦探这个职业，也不知道要成为侦探应该去学些什么，但我真正地迷茫了。对儿子的未来，我到底该帮他怎样规划？

在我的学生时代，人生规划相当简单：读书、考大学、参加分配。可现如今，读书已经不是出路了，何况学校里学的和社会上所要求的，已经何止相隔十万八千里，简直就是牛郎织女间的那条银河。儿子也从来不是读死书的材料，除了电脑游戏能让他废寝忘食之外，就没见他对书本爱不释手，偶尔有也只是那些动漫画册。在反日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时，能吸引到儿子的东东竟然全部来自小日本！

现在看来，似乎公务员之路是一条公认的康庄大道，人人都想挤上这座独木桥。可我从没想要让儿子走上这条路。我们家遗传的性格，也不适合在这条路上奔走。万一不小心走上了这条路，到时候是说真话好还是说假话好呢？似乎真话假话都落不到好处。“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何况现在回家也没有红薯可卖。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没有哪一寸土是属于我们母子的。想卖红薯除了当二道贩子大街小巷地叫卖烤红薯。这么一条不归路，还是别让他去走的好，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才是王道。

当然，我似乎有些杞人忧天，古人早就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马牛。将来的路，他自己自然知道怎么去走。好吧，我不想了，没必要为这些影响了我的睡眠，可是，明天，我要不要继续为他讲鸡兔同笼呢？这些鸡兔同笼，是将来哪一个职业需要的呢？

没人告诉我答案，哪怕痛苦，我还得装模作样地继续，哪怕最终儿子仍然是一知半解，至少我在努力，尽管不知道努力为何，就像不知道活着为何，但我们不是还得努力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