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一样的孩

煜忆情缘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5-27 18:37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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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就让一切往事随风,都随风。

这是一个像你我一样的孩子,她和我们一样平凡地生活着,可是,又会有某些不同。毕竟,每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和内心世界都是不同的。

——题记

玲子出生于80年代的中国的一个小城镇。她有一个双胞胎弟弟,还有一个大她两岁的姐姐。那时候玲子的家庭生活是艰难的,再加上玲子的爷爷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于是,出生刚100天的玲子被送到了乡下姨妈家。

玲子的童年生活是快乐而幸福的。尽管是被寄养在姨妈家,可是姨妈一家人都对这个新来的小成员疼爱有加。姨妈家共有六个子女,最小的女儿也比玲子大四岁。小小的玲子成了全家人的宝贝。当时中国的农村生活水平还很低,姨妈真怕小小的玲子养不活,除了吃奶粉,姨妈还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给玲子吃,唯一的一点白面姨妈也都给了玲子做饭吃。玲子慢慢地健康成长起来,她随表姐表哥们叫姨妈为妈,叫姨父为爸,她不知道这里其时不是她真正的家。玲子快乐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尽管玲子被很小心地看护着,可还是出了两次意外。一次是姨妈家的母猪趁着家人不注意,咬着在竹筐里熟睡的玲子的衣服就往猪圈跑,这是可把姨妈吓坏了,赶紧追过去把猪打跑了。全家人惊吓一身冷汗,可是玲子却睡得好香,都没有被惊醒。还有一次,是玲子学会走路之后。姨妈领着最小的女儿和的玲子一起去姥姥家,走到半道,玲子睡着了,小表姐拉着玲子的手无意间松了一下,熟睡的玲子就顺势滚进了路边的小沟里,还好沟不深,里面又没有水,不然,玲子就被摔坏了。这些都是玲子懂事以后,姨妈告诉她的,玲子听了觉得很好笑,可是姨妈的眼框却湿润了。玲子也许永远体会不到姨妈当时的心情,如果玲子有个什么意外,姨妈可怎么向玲子的父母交代?

一晃就是六年过去了。某一天,玲子快乐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玲子到了上学的年龄。玲子的父母来接玲子回城里上学,说那里的教学条件和教学质量都比乡下好。当姨妈拉着玲子对她说眼前的两个人就是你的亲爸妈,要接你回家去上学的时候,这对于当时的玲子无疑是晴晴天霹雳。玲子恐惧地躲在姨妈身后,一个劲地对姨妈说你才是我妈。当玲子的亲生父母要带玲子走的时候,玲子吓坏了,死死地拉住姨妈的衣角,狠命地哭,姨妈心痛地直掉眼泪,说算了,改天再来带她走吧。

玲子的父母走了,可是玲子却被吓着了,一直哭闹着说不要走不要走。姨妈怎么也劝不住,只好说不送你走了,玲子才开心起来。可是大约过了一个星期,玲子的父母又来了。玲子这回一看到他们进门,吓得撒腿就想往外跑,可是被玲子的爸爸眼明手快地抓住了。玲子立即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挣扎,任凭姨妈怎么劝说,就是不听。玲子的妈妈生气了,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还不是为你好。今天一定回去,由不得你。说完就拉着玲子往外走。玲子冲姨妈大叫着妈你来救我,我不要走。可是姨妈只是流眼泪,说孩子跟你妈回去吧。玲子又喊着院子里的姨夫,表姐,表哥们,可是他们都只是劝说,却没有一个人来帮她。玲子绝望了,哭得嗓子都发不出声了,可是还是被父母强行带走了,带到了城市里。

回到那个陌生的家里,玲子早已哭累了,她倔强地一句话不说,也不吃饭,摆明了一幅和你对恃的模样。逼得父母实在没有办法,不敢打骂玲子,讲道理又不听,可总要上学的啊。最后没办法,只好把玲子的大表姐请过来,让她来陪玲子。在大表姐的劝说下,玲子这才答应上学,前提是大表姐不许离开。

就这样,大表姐就在城里找了一份工作,陪着玲子。慢慢地,玲子被学校这个全新的环境吸引了,有了自己新的小伙伴。她在学校里很快恢复了天性,活泼开朗,而且聪明伶俐,成绩优异。可是一回到家里,除了和表姐说话,玲子谁都不理。尽管玲子懂事了,知道这里就是自己的家,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弟弟,他们都是自己的亲人,可是,毕竟和他们之间没有一点感情基础,这对六岁的玲子来说,确实是无法接爱的,从一个温馨的家里突然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而且自己叫了将进六年之久的父母竟然换人了,这对谁来说都有点残酷,更何况是一个孩子!而且玲子深深地体会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不受欢迎的。第一天晚上,妈妈让她和姐姐睡,姐姐就在被窝里偷偷地掐玲子的屁股,并且威协玲子不许告诉妈妈。弟弟更是叫玲子野孩子。玲子小小的自尊心亦是无法忍受这些的,她狠狠地用拳头教训了弟弟,弟弟哇哇大哭,妈妈闻迅赶来问怎么了,弟弟说玲子欺付自己,妈妈就怪玲子不懂事,倔强的玲子也不分辨,只是不屑地瞪着弟弟。还有爷爷,玲子来到这个家,他从来没有抱过玲子,和她说过一句话,而对姐姐弟弟则疼爱有加,一会叫好宝宝,一会叫小心肝。尽管玲子对此表现出不屑,可是她心里还是很受伤,觉得自己像个丑小鸭,没有人疼,没有人爱。想着自己在姨妈家的日子,她心里很难过。因此,她一天天地沉默着,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进不来,她也下走不出去。大概一年多以后,表姐看到玲子的情绪渐渐稳定了,就辞去工作回家了。剩下玲子一个人,她更觉得孤独无助。她有时候真想回姨妈家算了,可是她知道自己还要上学。姨妈一家人还等着玲子考大学呢,玲子已经学会不再任性了。

生活一天天地过着,玲子除了在学校之外,在家里的时间都用来看书,她在家里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与这个家的生疏和隔膜不是说消失就消失的。爸爸不经常在家,妈妈对玲子也许是觉得歉疚,从来不对玲子说重话,怕伤了玲子,这样以来,母女间就有点客气,有点宾主的味道,妈妈从来没有和玲子谈过心,玲子也就没有机会像姐姐、弟弟那样在妈妈面前撒娇。有时候玲子倒希望妈妈骂骂她也好,至少说明眼里有她,在乎她,可是都没有。玲子也很想融进这个家,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妈妈从来也没有问过她内心在想什么,她想要的是什么。也许在妈妈看来,玲子倒是最省心的一个。学习不用督促,除了交学费,从来没有多要过一分钱,从来不闹着要吃零食,穿漂亮衣服。玲子何尝不想要,可是她敢吗?她心理上和这个家的距离,从来就没有消除过,她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和冲动,在她的感觉上,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是个局外人。玲子有点悲哀。

这样沉重的心理压力和心理障碍,玲子越大就越在乎,越大就越变得敏感多疑,自卑孤僻,她像头受惊的小鹿,时刻小心翼翼地说话做事,不会和人相处,没有起码的与人交际能力。而当她觉察出这一切,再想纠正的时候,却觉得好难好难。于是,她更加自卑。

直到后来上大学,离开了家,过上集体生活之后,玲子封闭的心才日渐走出来。玲子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家,在玲子看来,反倒成了一种负担。当假期室友们兴奋地整理行李回家的时候,玲子却没有一丝快乐,她真的不想回家。倒是姨妈家,依然是玲子心中的栖息地和避风港。她任何时候去那里,姨妈一家都很高兴,问这问那,玲子也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所以每次回家时,玲子都先到姨妈家住几天,然后再回自己家。

尽管妈妈告诉过她,远离父母被送到姨妈家,当时是有很多原因造成的,可现在,要她不要怪父母,或是爷爷。玲子真想笑了,呵呵,毕竟还是把她接回来了!这话说的多好听,难道这样就可以把对她身心上的伤害一笔沟销了是吗?她这些年心里承受的心酸和无奈,谁又真正明白?谁又真正给过她一点安慰?心灵上欠缺的亲情和爱,仅仅用物质来弥补,这够吗?

可是现在,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对于玲子来说,六年的寄养生活,她过得很好,对于缺失六年的母爱,姨妈也补给她了,这已经足够了。尽管后来她受到了伤害,可是没有人愿为这个过失买单。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命中注定该承受的,怨不得别人。

大学毕业的玲子即将开始独立生活了,她为找工作奔波着。阳光下的玲子微笑着,很久以来她似乎很少像这样发自内心地笑了。走在人群中,玲子和所有的同龄人一样自信、青春。

只是,长久以来留在玲子心中的阴影,会真的愈合了?玲子真的能够释怀?

就让一切往事随风,都随风。

读了玲子的故事,不知道所有为人父母者心里做何感想?我只想告诉天下的父母,请尽量不要让您的孩子那么小离开自己,因为父爱和母爱都是不能替代的。即使有不得已的原因离开了,也请在您的孩子回来之后从心灵上拉近你们的关系,直到他最终融入这个家庭。否则,对于孩子长长的一生,都将会是一个阴影、一份遗憾、一种无法抚平的伤痕和无以言表的心痛。

爱孩子,就要从懂孩子、了解孩子开始。

请不要再有第二个玲子、第三个玲子,这是每一位为人父母者的一种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