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超人”思想随想

每当我们谈到“超人”最容易使我们想到德国哲学家尼采（1844—1900）。其实，“超人”一词最早在古希腊作家、无神论者卢奇安的作品中就已出现，后来的歌德、瓦格纳也都使用过“超人”概念。尼采有关于“超人”的思想在1874年就已萌芽，他在《作为教育家的叔本华》一书中指出“在动植物界中，凡进步都只靠着更高级的个别范型，这种范型为少数稀少却很坚强、复杂而有生产能力。同样人类社会也应该不断勤劳的产生独行的伟大人物，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工作可做了”。后来在《查拉斯图拉如是说》正式提出“超人”的概念。

“超人”的正式提出是和尼采的生活经历和所处时代背景密不可分的。这些是“超人”思想超人的社会根源。19世纪中后期，德国的资本主义经济有了飞速的发展，而此时的德国仍然处于四分五裂的状况，德国的资产阶级不满意此时的局面，这在俾斯麦的率领下进行着武力统一德国的进程。受时代的影响，尼采从小就向往战争，崇拜英雄，在他心中，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热血男人，就应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而英雄自然与战争、征服联系在一起。因此尼采曾两次入伍参军。由此可见，尼采内心十分渴望英雄的出现，尽管此时的英雄并不是“超人”但毕竟有超人的属性。

让尼采直接提出“超人”概念，在哲学层次是对“上帝死了”的回应。我们知道尼采出身于牧师家庭，他的父亲是一个姆时，并且它的家庭与基督教有较深的渊源。然而尼采却走上了反对宗教的道路。他认为宗教，尤其是基督教，只是道德的支持者。这种道德正是一种奴隶道德。因为它教人学会了：平庸、柔弱、呆滞、怯懦。这种奴隶道德正是死亡的途径，也是弱者制服强者的手段，正像我们把强猛的狮子加以训练使其服从、规矩、驯良一般；这是一种麻醉剂，一种反乎自然规则的东西而人生的真正目的在于疯狂和反抗。所以尼采发出了“上帝死了”的呐喊是在彻底否定基督教的价值观。然而否定了以往的价值观，价值世界出现了空白，尼采边找出了一个理想化的人格形象—“超人”来填补上帝的位置。“我要教人们以他们生存的意义”，那就是“超人”，上帝已死：我们渴望“超人”生存。

要给尼采的超人下一个准确的定义很不容易，因为尼采想来就没有下过这样一个严密，禁得起推敲的定义。尼采使用否定的方式来解释超人的定义，他说超人这个字是赋有深刻意义的，它是某一类型的人，这种人的出现将是一件莫大的幸事。这种人与“现代人”、“善良人”、基督徒和其他虚无主义者相反……在尼采看来后者有如下性质：第一，没有创造的愿望和能力，“不再投掷愿望的箭”，“不再诞生任何的星”；第二，谨小慎微，浑浑噩噩的度日，“小心翼翼的行走”，不断扶着一点点毒药，使自己沉入适意的梦境，最后用过量的毒药造成舒服的死；第三，个性已经泯灭，千人一面，“一切意愿相同，一切人相同。”尚未失去个性的人则被视为疯人。这类人的反面就是超人。因此我们可以得到超人的形象：第一，有着健全的生命本能和权力意志的强者，具有强烈的创造欲望和能力的人；第二，超越自身和超越弱者的人，能充分展示自己的才能和个性从而支配世界、支配命运，主宰平庸之辈；第三，超人是生之痛苦的超越者，敢于面对人类最大的痛苦，具有无所不在的放纵和欢欣的天性，是生之快乐的享受者，是酒神的再生，是权力意志之主。总值超认识自我生命的创造、享受和肯定者，是自己的主人。

以上，我们看到了超人的形象，那么我们在对超人与现代人、基督徒的生存状态进行一下比较。“人，被禁必在谬误的铁笼子里，人变成了人的一幅漫画：变态的、萎靡不振，对自己心怀恶意的，对生命原动力充满仇恨的，对生命中美好的和幸运的一切充满怀疑的，人是变化不定的贫困。因为，这种人为的、随心所欲的、追加的怪胎，是教士们用自己的土壤即“罪人”培植起来的。

然而尼采的超人却是这样一种生存状态：“肯定的激情—自豪感、健康、性爱、敌意和战争、敬畏、美好的礼仪、坚强的意志、高度精神性的驯育、权力意志、对大地和生命的感恩戴德—一切富有的、有意赐予的、馈赐生命的、镀金的、永恒和神性化的东西—即全部起神性化作用的道德，一切许诺者、肯定者的行动者。

他们是粗野的，他们是富有的，他们更是快乐和幸福的，同时充满强力意志和冒险精神。“快乐出现在强有力感的地方。幸福感；意味着权力和胜利意识的成功。进步：种类的强化，行使伟大意志力的能力；其他一切都是错误和危险的”。

他们有着健康的体魄，其健康的标准是：“肉体的欣欣向荣，是越生之力，勇气和精神的快活。

超人是崇尚战争的并且向酒神一样具有残忍和恐怖的一面。“我们应当在战争中学习：1、把死亡同我们为之奋斗的利益联系起来，这使我们受人敬仰；2、我们必须学会付出牺牲，把我们看重到不惜人命的程度；3、我们必须执行铁面无私的纪律，准许我们自己在战争中使用暴力和计谋。

由上可见，超人哲学即是战的哲学，超人的道德即是战的道德。尼采因为主张战的道德，就把人类精神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次由精神变成骆驼。能附中，能耐劳，能甘寂寞，能忍饥寒。这是一种基础的精神。第二次有骆驼变成狮子。富骁勇，善破坏，以活泼力量创造自由。第三次由狮子变成小孩。小孩子天真浪漫，性喜嬉戏，又健忘，又好奇，开创世界万物的新开端。经过这三个阶段方式超人的完成。

至于超人如何产生，尼采认为首先在具有贵族精神和英雄气魄的人中进行严格的筛选，这之后再进行驯育，既要纯洁他们的心灵，又要激励他们的斗争，用障碍来刺激他们的权力意志，使他们过一种紧张的战士的生活，在艰难困苦中磨练其超人的品格。通过驯化，既要增强他们的强力意志，又要使其强力得到宣泄。

尼采的超人哲学关注的诗人的全面发展与进步，使人类未来的象征。超人哲学应是尼采哲学思想中很重要的内容，如果说尼采基于人的生命本能和本性对于基督教和现代文明的批判是他哲学思想中的“破”那么超人哲学就是其哲学中就重要的“立”。超人哲学强调人的发展与马克思主义所说人的全面发展有极大的互补性。实际上，超人哲学主张人通过一种自我完善形成一种健全，积极的性格气质，如乐观、坚强、勇敢、独立、豁达、自制等等，也就是尼采所说的一种“大大的善”。在超人那里，人的生命本能和健康本性不再被压制，而是被最大限度的激发。因而超人充满生机与活力，洋溢着生命的气息。因为有一颗热心肠，所以宽宏大量，助人为乐。因为充满生机与活力，超人争强好胜，喜欢冒险。他需要一个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才能消耗掉它的旺盛的精力。我想把超人看作是现实的人不断自我超越的过程，这无疑是尼采超人哲学的进步意义。但是在超人哲学中仍然有许多矛盾与冲突，比如人与超人的关系，一会说人不是超人，也不可能成为超人，一会又要从人中驯化超人；一会说人不能牺牲与基督教伦理，一会有要人献身于超人等这些都很难自圆其说。而且如果让超人统治地球，那么芸芸众生将成为其奴隶，这是典型的英雄主义。还有尼采的超人只是极少数人，大多数人仍然要被统治而马克思主义的人的全面发展是指全人类的全面发展。甚至后来你才把超人的称号隔了所谓的“上等人”即所谓“人是非动物和超动物，上等人是非人和超人”。因此他变成了社会等级制度的狂热鼓吹者，这表明他阶级的狭隘性。加上尼采对战争的鼓槌，只是尼采超人哲学被别有用心的政客拿来为法西斯主义和种族主义服务。尼采死后的政治命运说明了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