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老舍话剧的语言艺术——以《残雾》为例
这篇文章通过例举,揭示了老舍话剧语言的三个特点:人物语言性格化,人物语言的口语化,人物语言要有哲理性。文章的写作角度不仅让我们欣赏到了老舍作品的特点,而且让我们受到了戏剧写作的启发。一篇杂文能给读者多重的受益,文章的价值意义就大了。
老舍,原名舒庆春。被称为“人民艺术家”。老舍当之无愧这个称号,因为他的很多作品都是已普通人为题材的。例如小说《老张的哲学》中的老张,《骆驼样子》中的祥子,戏剧《茶馆》《残雾》等。
老舍创作了很多话剧,也谈过不少有关话剧创作的问题。本文结合老舍的话剧理论对其话剧《残雾》进行赏析。
《残雾》是老舍抗战时期的话剧,所以主题与抗战有关。但是,《残雾》写的并不是正面战场,而是战时陪都重庆的腐败混乱的生活。其语言特色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人物语言性格化
老舍在《语言、人物、戏剧》一文中说道:“写剧本,语言是一个紧要的部分。首先,语言性格化,很难掌握。我写的很快,但事先想的很多、很久。人物什么模样,说话的语气,以及他的思想、感情、环境,我都想的差不多了才动笔,写起来也就快了。剧中人的对话应该是人物自己应该说的语言,这就是性格化。”所谓性格化,就是剧中人的话语应该符合剧中人的身份,而不应该是作者的身份强加。例如《残雾》中:
洗局长:噢,你给我排解难纷,我帮你升官发财,对吗?你要是知道,我在政界有个精明刚正的名声。对内对外,我有我自己的主张与办法。你大嫂不懂事,我会惩罚她!我教她明白,我是家长!至于这里的小组织,谁也不用多嘴。我爱要什么样的女人,就要什么样的女人;我高兴把他安置在这里,就把他安置在这里!属于我管的都得听我的命令,没有什么别的可说的!(外面敲门)进来!
毕科长:(向洗杨鞠了很深的躬)局长!本来不想打扰局长,不过刚来了一件公事!(打开皮包,极郑重的拿出公文)我们都不敢,是,不敢;也没有,是,没有;并且不晓得,怎么办!来请示局长,来请示!
从这段对白中,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出,局长的专横跋扈,科长的惟命是从。戏剧语言是人物形象塑造的基石。人物语言的性格化,就是戏剧人物的个性化。
二:人物语言的口语化
人物形象要真,就必须与观众产生心理沟通与共鸣。说观众可以听的的话,当然戏剧语言也需要赋予美感哲理化,这个下面讨论。既然观众听着亲切,那肯定是生活中常见的对白。只是这个对白不是无意义的,而是在作者加工之后的文学语言的口语化:
淑菱:(飞跑着过来)妈!妈!(喘不过起来)妈!
洗太太:怎么啦?
淑菱:妈!妈,我看见了!
洗太太:什么?
淑菱:丢透了人!丢人!(要哭)
洗太太:说呀,先别哭!
淑菱:我看见了!爸爸,噢——(哭了出来)
洗太太:别哭,爸爸怎样?
淑菱:他娶的就是那天在咱们这要饭吃的那个难民!
洗仲文:那个?
淑菱:不是有一天,门口来个母女两个,妈还说来着呢,那个小姑娘长得挺俊,就是她!爸爸娶姨太太对不对,我不管。怎么,怎么,娶个难民呢!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呢?赶明儿个,爸爸把她接到家里来,我还得叫她——噢,一个难民!(哭起来)
洗太太:仲文!
洗仲文:大嫂?
洗太太:我等着看!
刘妈:(跑进来)太太,老太太问哪,谁这么哭哭啼啼,怪丧气的!哟,小姐哭哪!
又是把头发烫坏了吧?
淑菱:滚!难民!
看起来仿佛似曾相识的熟悉场面,其实却暗示了多少而来作者的用心。淑菱的急躁、摩登、前卫、看不起穷人。不在乎爸爸娶姨太太,不为妈妈着想,却担心自己出去没有面子。自私的女子形象跃然纸上。
三:人物语言赋予哲理性
一部文学作品要想算是上乘之作,语言必须赋予美感。老舍在《语言、人物、戏剧》中谈到:“戏剧语言还要赋予哲理。含有哲理性的语言,往往是作者的思想通过人物的口说出来的。当然,不能每句话都如此。但在一幕戏中有那么三五句,这幕戏就会有些光彩。”好的句子总给人以美的感受,一个剧中人也不可能永远说的都是口语,也会说点或者发点感慨。这样,一来丰富人物形象,二来也口语让观众对一个人做出自己的判断。例如《残雾》中一段对白:
洗仲文:在无可抵抗下所受的蹂躏,不过是思安伤痕,像胳膊上中了一枪一样。玉明,我劝你,不用让这个伤痕影响到你的心里。别以为从此你就是“黑人”,就永远不敢抬头看太阳。我和大嫂一样,也不能替我哥哥道歉,可是,凡是我能帮助你的,你只管说就是了!
朱玉明:我谢谢你们!我得赶紧回去了!(刚要转身)呀,洗太太,还有一句话,请你留神一个叫芳蜜的,她不是好人,她叫芳蜜。
这段洗仲文的话就很值得去品味。在无可抵抗下所受的蹂躏,这不就是中国广大被压迫被欺辱被蹂躏的人民吗?不要被蹂躏过后,就不敢抬头看阳光,不要以为生活里没有了阳光,要勇敢的去追寻阳光。欺辱过你的人,我不能为你抹去,但是,我愿意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模拟,你并不是孤单的。
老舍先生正是用这些极富魅力的语言,为我们塑造了一系列印象深刻的人物形象。既丰富了话剧的语言艺术,也丰富了我们的审美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