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与永恒

人生的虚妄在于其非永恒性——过眼云烟，所以虚妄。按照古人的说法：上天是永恒的，而以上天的角度看：人间发生的事情是瞬间即逝，不留痕迹，没有意义的。所以，地上一年，天上不过一天。正如有些昆虫的生命只有几天，作为昆虫的整体，人们可能知晓其存在，而对于其中的某个个体，没有人留意。

几天的生命对于某个昆虫本身有何意义？也许有意义——也许一切生命皆有意义，皆可以讨论，而永恒的上天却不可以讨论。因为，有限可以讨论有限，有限却不可以讨论永恒，因为不在同一个层次上，彼此不搭界。所以，庄子云：以有涯对无涯，没有意义。

一个曾握有实权的老干部退休后感觉失落，恐怕一个原因是他感到了其曾经的生活活动的虚妄——他退出了，而其曾经的事业却依旧在运行，已与他无关。一个人奋斗一生，终于成功，其生命却已临近终点，其成就也将与他失去关联，他不知道自己为谁做了贡献。洛克菲勒、比尔.盖茨、巴菲特可能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将大量财富捐给社会。他们所创立的基金可能长期存在，甚至永恒，于是青史留名。那么，他们就永恒了吗？——永恒的只是其名——有名无实，仍然虚妄。

据说，美国有一个大富翁死时将手摊开伸到棺材外面，意思是告诉人们：富有如他，死时亦带不走任何东西。不仅如此，也许他还想表达更深一层的含义：生命的虚妄。

人类和人类的事业可能有意义——可能永恒，而其中的个人及其活动则属虚妄。古人认为：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斯人必乃天宿星下凡，因为一方面天宿星有无边的法力，另一方面天宿星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