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声声
那一年,大哥到离村子四里多的朱刘店去上学,早晨大哥六点钟就要从家中出发。冬季,早晨六点钟还是黑黑的,乡村中的人大都还在睡梦中。
我们村是一个小山村,三十多年前的小山村贫穷落后,村中很少人家有钟表,人们依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生活着。如果偶尔有事外出,也多是靠听公鸡打鸣来判断时间。
那时,大哥同二哥在里间的小炕上睡,七八岁的我跟着父母在外间的大炕上睡。夜里,我经常被母亲起床的声音弄醒,睁开眼一看,母亲已经穿上衣服坐在炕上侧着耳朵数鸡窝里公鸡的叫声。有时母亲醒的早了,公鸡才叫一遍两遍,母亲就再到被窝中迷糊一会儿,听到公鸡叫四遍了,就赶紧下炕烧火做饭。饭做好了,再将大哥叫醒。在大哥吃着饭的时候,母亲就到村子里大哥的几个同学家的后面,听听人家起来吃饭没有。大哥吃完了,母亲就陪着大哥到同学家中,看着大哥同同学们走了,母亲才放心地回到家里,再躺到炕上迷糊一会儿。有时母亲睡过了,大哥的同学们都走了,母亲就送大哥去上学,直到把大哥送到学校所在的那个村子里母亲才安心地回来。
忽然有一天,我们家中的大公鸡同其它鸡一起都死掉了。有人说是闹鸡瘟,也有的人说是被一个经常在村中要饭的药死的。家中的鸡死了无疑母亲很伤心,但伤心之余母亲更多的是发愁,她更难以判断时间了。从那以后,母亲夜间起来的次数就更多了,她一夜几次下炕走出屋门去看天空中的星星,判断着时间。当看到那三棵紧挨着排成一行的小星星接近天空正中时,母亲就开始做饭。我那时在夜间经常被父亲和母亲关于时间的对话惊醒。
最令母亲发愁的还是阴天。阴天的日子,星星也看不见了,母亲就更难以确定时间了。在阴天时,母亲夜里更是睡不安稳,早早穿衣起来,走出家门,转到大哥的同学家的后边,看看人家家中是否量起了灯光,若有同学家里量起了灯光,母亲就赶紧回家为大哥做饭;若没有量起灯光,母亲就回到家中再等一会儿,然后再出去看看。就这样母亲冒着严寒出出进进,有时一夜要出去几次。那一年,母亲的白发多了不少。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母亲对儿女的恩情是说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