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的女人

张友堂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5-27 09:00 责任编辑:心之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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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分配到几百里外的一个煤矿,到矿不久就到区队劳动。师傅是当地人,满嘴方言,在地面上我都听不太明白,到井下嘈杂的环境中就更听不懂了。我是高度近视,喷浆时,我同师傅在迎头上,帮师傅拖管子、递东西。飞扬四溅的水泥粉尘一会儿就把眼镜片落满了,什么也看不清楚。师傅让我拿这个递那个,有些东西的名字他用的是方言,我根本听不明白也找不到,几遍之后,他就急了,开口骂人。我虽然生长在农村,但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辱骂,我受不了,不想干了,回到了老家。

我告诉了母亲回家的原因。母亲问我在家能干什么,我说,在家干什么都行。母亲叹了口气,让我下午到山上转转。下午两点多,我被母亲叫醒,不情愿的走出家门,朝山上走去。正是三伏天,太阳炙人,空气灼人,泥路烫人。

山上,已有不少人在干活了。他们把炸下来的上百斤的石块从坑底扛到路边。因为天热,他们有的只穿一个内裤,有的干脆一丝不挂。尽管有不少人是我童年的伙伴,但我还是不好意思靠近他们。

转过一个山坡,终于看到一个衣着完整的人,也正从坑底一块块艰难地向上扛石块。我向这个人走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听到声音,我吃了一惊,是个女子的声音。我怔住了,呆呆地望着她。她笑了,“怎么不认识了?我是玉娇呀。”我用力看了一阵,果然是我邻居的女儿小玉娇。昔日那个娇滴滴白胖胖的女孩如今变的又黑又瘦,短短的头发,衣服上布满了一块块白云似的汗渍,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看到我吃惊的样子,她苦笑了一下说,丈夫头里长了囊虫,不能干活,还要看医生买药,她只好上山开石头了。她说这些话时,表情平淡。我问:“这样的苦你受得了吗?”她笑了笑说:“开始不习惯,慢慢就适应了。”说完,她又向坑底走去了。

第二天,我告别了母亲,又回到了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