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继续为“官”
这是一篇让人感慨的文章。文章分析了社会变革带来的个人境遇的变化,给我们很多的人生启迪。我们看待问题,只从个人遭遇考虑,不从国家大局去看,只会心态不平衡。
假如我原属企业未被攺制?假如我还继续为“官”?假如我手中一枝笔还起作用?假如……诸多的假如,毎当踯躅街头,无意间碰到曾经是同行的原企业厂长、经理,闲聊起已失去昔日曾经显赫、辉煌的时日,面对遭遇下岗或留守企业尴尬境地的话题时,无不嗟呀叹息,愤懣心绪难平,众说一词:早知今日之落魄,悔不该当初有权时风光潇洒走一回,真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悔之晩矣。
世上哪有后悔药,之所有企业破产、改制都是由原来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必然结果,无一例外都得必须无条件服众政府大局利益,用官场上话所云,这是一条关系到整个国民经济发展的必由之路。
我是90年调到一个镇上当供销社主任兼支部书记,那时候县管区,区管乡镇,当时乡镇主要领导也只是副科级或虚拟副科级。全县只有8个基层供销社,在政企未分开的计划经济年代,基层供销社主任和乡镇领导是平级的,照理我还算是个副科级“官员”吧,我的经济待遇还比镇主要领导高。由于历史条件下利益之驱动,这也是当时一些行政干部跳槽到企业的缘由所致。然而转型经济导致企业和行政利益分配不公的今天,那些跳槽到企业的行政干部现在腸子都悔青了。
我当时所领导下的单位有百十多个员工,在当地诸多部门可谓称得上老大,也只有我这个单位有一辆东风牌汽车、一辆双排座五十铃工具车,还有一辆方向盘拖拉机。镇里搞计划生育、路线教育都得求助我单位予以帮忙,所以在那个“一亩三分地”内,没有我摆不平的事情,确实是个香饽饽单位。且单位资金实力在全镇也数最强,平时开展业务根本用不着借贷,只有开始收购大宗农副产品时才到农行走一遭。用现时的话说:“有实力就有权力,”说实话我刚任职的那几年,日子倒也过得轻松潇洒,因乞求他人所办的事不多,相反求我们赞助帮忙办事的倒也为数不少.。
记得有一次,集镇建设规划改道,镇里主要领导找我洽谈多次,要求我单位予以资金支持,经请示县供销社领导同意,我也就大笔一挥,支付给人民币3万元;我们那个镇座落在浙西边陲,与江西省的徳兴、务源为邻,离县城46公里。90年代初信息工具尚缺,全镇也只有一些部门单位少得可怜的一部电话。为方便与外界互通信息,镇领导与电信局接洽要求普及电话,因路途远、投资大,电信部门要求镇里赞助30万,镇里主要领导找到我,我二话未说大笔一挥给了2万;镇里想把所在地几个村的小学迁徏到集镇中心,看中了我单位收购部较合适,几经与我交涉,意敋让我单位对教育事业作点贡献,予以大力支持,经班子研究提请主管单位同意,将近3000平方的场地以15万的低价出让给镇小学。
我任职期也正处于整个社会经济转型期,社会经济基础尚未夯实,物价指数和现在之比较悬殊至少在十倍左右。供销社建国初期就办起的老企业,其家底还是较雄厚的,所以还处于养尊处优的地位。农村的农民朋友也比较朴实、客气,会时不时和我套套近乎、拉一拉家常关系,客气的会送点自种土特产、逢年过节或宴请到家做客,你若拒绝他还会不高兴。我清晰记得有次一农民送我一块鹰龟足有2斤多重,那个时候虽值不了几个钱,“物以稀为贵”。而现在市价是将近1000元一斤,还有山茶油过去是三、四元一斤,现在已到了四、五十元一斤,如当时收受的土特产,要按现在市价算,我也算得上受“贿”的“腐败官员”了。幸我和农民在交往中也基本上做到礼尚往来,倒也没多少欠挂。一般情况下我帮人办了事,人家于情于理酬谢我,人际交情关系的处理,既要做得不碍于情面,也不能完全丧失准则。有一次单位一职工死亡,家属委托我帮其儿子办理顶替招工事宜,事办完后其家属拎了10斤山茶油和500元现金酬谢,无奈中我收下山茶油婉言拒收其现金。又有一次处理一块闲置资产时,对方为感谢我处事较公正,帮他解决了难题,卖了一条烟并附2000元现金来我家,那时的香烟也只100多元一条,我也只收了烟并坚决拒收现金。还有一次和茶厂业务结算,因牵涉有关稅率返回漏算,几万元的稅款可返还厂家,当时我发现后帮其纠正,挽回损失,厂家硬要塞给5000元好处费,我不为心动。没有被金钱利敋所迷惑。2000年我县企业全面改制,改制就意味着职工下岗,当时的状况是矛盾深重,职工怨言迭起,面临的是一触即发的紧张危机,全县当时就有几例厂长、经理被职工举报涉嫌贪腐而身陷囹圄。所庆幸的是,被诩为“未代皇帝”最后一轮供销社主任的我,还被人称誉是“清廉主任。”因供销社机构的保留,攺制后继续担任“留守主任。”所不同的是职责变了,管理着改制后剩余资产和几十号离退休人员,昔日显赫、辉煌的迹象已荡然无存,換回的只是“门前冷落车马稀”的冷清、萧条和无奈。
时光如白驹过隙,愰惚间企业改制已整11年,11年里我们国家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CDB每年快速增长,已居世界第二,人民生活富裕,祖国日益强大。然而一切向钱看、拜金主义思想也在潜意黙化地侵蚀人们的心灵,于是乎腐败官员也就变得越来越多、贪腐金额也就越来越大,渉案性质也越来越恶劣。在街头巷尾谈论国家时势,那些被时代变革无情涮下岗的厂长、经理,也难免要发出悔不当初的感叹而已。我有时在网上写文抨击贪腐官员时,也会无形间陷入深思:假如原来的国有企业未实行破产或改制,发展到今天又会是一番什么景象呢?会跟得上这时代步伐吗?假如说我继续为公有制企业的“官员”,在这一切向钱看的拜金主义大潮中,能做到以前那样的廉洁吗?那显赫、潇洒手中的笔还会把握住准则吗?人或许会随波逐流无意间变化,变好、变坏,或许谁也不得而知?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事物都是一分为二起着辨证作用。或许我还庆幸自已没继续为“官,”没在官场的大染缸中历练,在这个物敋横流的时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还是低调一点对待人生,要不然在这浑浑噩噩的社会环境里无意间被漩进去,弄个晩节不保,那将会抱憾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