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痿美国与中国阉割

陈逊宁 杂文 针砭时弊 2011-11-30 10:33 责任编辑:喜有此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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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初看貌似语言粗俗,但细读之后,又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妙不可言的比喻。文章由李敖的《阳痿美国》一书遭遇删节、篡改,畅谈至言论和出版自由。谁阳痿了,谁给阉割了读之自有分晓。语言诙谐,鞭挞之意尖锐而深刻。

台湾著名作家李敖是我比较喜欢的作家之一,为此我专门从网上下载了电子版的《李敖大全集》放在电子书里以便随时翻看。李敖以思想自由、独立特性闻名于世,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的胆子大什么都敢说什么人都敢骂,因此被西方传媒追捧为“中国近代最杰出的批评家”,经他抨击骂过的形形色色的人超过3000余人,在古今中外“骂史”上无人能望其项背。

这次李敖把矛头对准了美国佬,他决定让“山姆大叔”来个阳痿,因此,于是他花了近两年时间写成了《阳痿美国》这本书。李敖自己说他这本书书名有点粗俗,《阳痿美国》,“阳痿”作动词用。

为什么要写这本书呢?他说:“美国做了很多坏事,但美国的媒体、电影很强势,把美国做的坏事冲淡了,让人们都淡忘了,虽然它做了不少坏事,但人们还是喜欢美国,希望自己过美国那样的生活。中国人真要过美国人的生活,每个家庭拥有两辆轿车,这能行吗?一旦全世界都以美国为标准,都像美国那样生活,那样快速消耗资源,就会消耗三个地球的资源,就必须多排掉九个地球的污染。”

阉割美国太不幽默了,让我们阳痿它。对美国,我们不是“治疗阳痿”,我们是“阳痿治疗”。是用使美国阳痿的方法,治疗美国“强阳不倒”的绝症(“强阳不倒”的学名是“阴茎异常勃起”,priapism)。

美国的绝症很邪门儿,它得了“政治上的强阳不倒”(politicalpriapism),祸害世界和它自己。

美国曾经安分过、曾经有钱过,但是今天它变了,它变得鸭霸四海、狂吃八方,债台高筑之下,它的政府,每花一美元,其中四角一分是借来的;它的人民呢,一美元当十美元大花特花、虚掷浪费。在美国境外流通的美金总数,比在美国本土还多得多,这就是说,美国在用印钞机吃世界,一张百元美钞的印刷费只要两分钱,一张张印出来,全世界都被它偷吃了。

美国变了,美国是他国的祸害、是人类的噩梦、是世界的狰狞。

美国动用排山倒海的“柔性力量”(softpower)载歌载舞,在欢乐中使我们向往它,澹化它的恶形恶状。我们曾经向往过,但是,我们必须觉悟了。我们用这本书,举证历历,表达我们的不安与愤怒,我们抉心不再受骗了。阉割美国太不幽默了,让我们阳痿它。

李敖再次展示了他历史学家的功底,为我们读者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阳痿美国”大戏。不过,让他玩玩没有想到的是,还有没有“阳痿美国”,就让我们伟大的祖国中国来了个阉割,诸位不要误会,中国阉割的不是美国,而是李敖的《阳痿美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阳痿美国”难道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吗?可是有的人却不那么想,他们认为这个书会惹恼山姆大叔,山姆大叔是万万惹不起的,那只好给《阳痿美国》做个外科手术了,那好吧,不要给它阳痿的机会了,直接阉割吧!于是在台湾《阳痿美国》大行其道,在内地我们只能买到阉割版的《审判美国》。《阳痿美国》变成了《审判美国》,虽然全书的大体内容没有改变,不过再也没有“阳痿”一词的意境和韵味了。这让我们读者多少有些不痛快,何况思想自由的李敖大哥了!

怒了,李敖大哥发怒了,他可是不好惹的呦!于是他在台湾暨南大学演讲《黄花岗第七十三烈士》,对《阳痿美国》内地不能出版,他生气的说道:“我写了96本,国民党垮掉了,现在国民党很好,不再查禁我的书了,现在由共产党接力,共产党来查禁我的书了。最新的一本书,这是我写的,叫做《阳痿美国》。这个书写《阳痿美国》,什么书呢?我跟大家讲,告诉大家,我们中国人骂中国人,中国人斗中国人算什么本领呢?我也会。可是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自己人,真的敌人是外国人。

我这本《阳痿美国》是骂美国人的,北京中信出版社包底50万本来卖这个书,第一波它引出了15万本,到现在你们看到的只有我这一本,为什么呢?其他的15万本里面,剪掉的这一本以外,其他都不能发行,为什么不能发行?因为党中央有人开会,说李敖这本书会影响胡锦涛到美国去跟奥巴马总统的谈判,这就是我们面对的事情。

我举这个例子,我气不气啊?当然气啊,我对共产党光不光火啊?当然光火。我的理由是说,我骂美国的书,美国都可以卖,我在我的国家反倒不能卖。如果你查禁我的言论,彻底查禁,另当别论,盗印本满街都是啊,你查禁不了,这就是我们党中央应该检讨的地方”。(注:引文有删节)

事情原来是这样,可是李敖生气归生气,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给你李敖两个选择:第一把《阳痿美国》进行适当删节办成《审判美国》出版;第二就是在内陆不予发行。我们独立特性的李敖大哥这次是“秀才遇到兵”了,哎,该低头也要低头,没办法,谁叫笔杆子玩不过枪杆子呢!

审判就审判吧!李敖只好“曲线救国了”,《审判美国》顺利出版。把审判留给了美国,只好把阳痿留给自己了,这回自己结结实实的被中国阉割了一回。

李敖后来在微博说:一书两名,同样一本书,却有两个名字:在海峽左边,叫《审判美国》;在海峽右边,叫《阳痿美国》。多妙啊!还沒“审判”到美国,却先“审判”到“阳痿”!当年我做排长时候,手下的郑班长禁止他手下的小兵看一本名叫《青春花朵》的书,理由是书中有“月经”两个字!郑班长啊,做班長,真委屈了你。

2011年5月27日,收到北京中信出版社印行的《审判美国》,看到版权页上印岀旳“2011年5月第1次印刷”字样,不禁想到弘一法师那幕“悲欣交集”。为了这本书,多少唇舌说破了、多少良机错失了、多少成品被封杀成纸浆了。总算在折腾270天后,自阉书名、得以风行祖国了。感谢出版社的委曲求全!

不知道这算不算干涉公民的言论和出版自由,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欧洲的书报检查制度。沈固朝先生的《欧洲书报检查制度的兴衰》一书写道:“在十六世纪以前,欧洲并没有近代意义上的书报检查制度。查禁作为一种制度,是随着书籍数目的剧增和思想的广泛传播而产生的。这时,大学建立起来了,知识和思想的需求量增大,印刷术的发明代替了手工抄书。扩大的图书市场对权力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印刷商居然可以说:“只要有二十六个铅字兵,我就可以征服世界!”为此,统治者必须建立专业性的书报检查机构,并使之同所有有效的工具和手段相协调,连结成严密的大网,从而把具有危害性的思想文字悉数消灭于有形与无形之中。像托尔斯泰著名的小说《复活》,经过五百多次修改才得以出版。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书报检查制度的厉害!仅瑞士苏黎世地区,从一五〇〇年至一七〇〇年因著书触犯当局而被处死的作家就有七十四名,至于肉刑、监刑和罚金者更不计其数。据介绍,十八世纪中期,几乎没有哪一个作者没有在监狱中蹲过二十四小时以上的”。

普鲁士政府曾宣布书报检查令,而检查令如此规定:“对政府措施发表的见解,其倾向不是敌对的和恶意的,而是善意的。”也就是说,只有歌颂政府的文章才能发表!不允许发对意见出现!这种专制的方式,正反映了政府的不自信,统治者内心的空虚。马克思专门写了《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文中说:真理是普遍的,它不属于我一个人,而为大家所有;真理占有我,而不是我占有真理。我只有构成我的精神个性的形式。“风格如其人。”可是实际情形怎样呢!法律允许我写作,但是不允许我用自己的风格去写,我只能用另一种风格去写!我有权利表露自己的精神面貌,但是首先必须使这种面貌具有一种指定的表情!哪一个正直的人不为这种无理的要求脸红,而宁愿把自己的脑袋藏到罗马式长袍里去呢?至少可以预料在那长袍下面有一个丘必特的脑袋。指定的表情只不过意味着“强颜欢笑”而已。

写到这里就此打住,说的太多了,竟然从《阳痿美国》谈到了欧洲的书报检查制度。万一惹怒了某些人他们再把我这个小百姓阉割了怎么办?我可没有李敖大哥的脾气,至少他还能公开演讲,只怕到时我只能抱着我那可怜兮兮的生殖器大哭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