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寿补蹉跎

沈智勇 杂文 局外观史 2011-11-11 22:53 责任编辑:鱼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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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论刘郎,刘禹锡的生命之旅最终指向了老庄。当代的干部制度一样养下许多“刘郎”,作者的反问,道出了无奈和凄凉,但愿改革的阳光能把黑暗照亮。问候作者。

在我的印象中,刘禹锡是个很阳光的诗人。他是“晴空一鹤”,奋发向上,而且卓立不群。两次被贬,政治理想的落空,使他渐渐消磨了斗志,不可幸免地遁入老庄的藩篱。

第一次被贬,历时十年。对于常人来说,那应当是棱角的磨损相当厉害了。但是,刘禹锡依然棱角分明,很阳光,甚至可以想象他有点嬉皮笑脸。游玄都观,写了《戏赠看花诸君子》: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这首诗没有多少敌意,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友好。题目叫“戏赠”,开开玩笑而已!不行啊?——当然不行!他的政敌心胸那么狭隘,神经那么敏感。谁跟你开玩笑!得罪执政,再贬你个稀巴烂!

第二次被贬历时十四年,再次召回,这回该低下头颅了吧?但是,没有!这回不开玩笑,态度很辛辣: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再游玄都观》

没有再贬,但刘禹锡也不是胜利者。一切交给时间老人。

这时刘禹锡已经是五十七岁了,用当代的标准,临近退休,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吧,工作是不用再做了,但也还不能退休。回家带孙子吧,有空来单位转悠转悠!——当然,古人不是这样。刘禹锡还是升了官,最后还当了个太子宾客。但是,岁月已蹉跎,能指望的只是活得长一点,多吃点,多玩点,多看看世态。“以闲为自在,将寿补蹉跎。”(刘禹锡《岁夜怀古》)如果看到那些拉帮结派、善于钻营、以耻为荣的“敌人”一个个死在自己前头的时候,何尝没有快感!但是,老天爷也没有规定好人就活得长坏人就活得短。长寿,往往只是好人的一种良好的愿望而已。刘禹锡活了七十岁,在唐朝的士大夫中,可能也只是稍稍超过平均年龄而已!

刘郎啊,刘郎,那么阳光的“晴空一鹤”,最终也是归于老庄的藩篱,谁能逃出民族心理的这个怪圈?

当代的干部制度一样养下许许多多的“刘郎”,正不敌邪时,谁不抱着“以闲为自在,将寿补蹉跎”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