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与“对”的纠结

老彭发现，在当今社会“错”与“对”还真是一大纠结。

日前，网上有一条消息，某城管队三十余人手持铁棍木棒，将一个在街头吃宵夜的小伙子打死。然后，声称“打错了”。

“打错了”之声，在去年的时候也曾从湖北省政府大门口传出过，该省政府综治办一位领导的妻子被一伙警察暴打，后来也说是“打错了”。

除了“打错了”之外，还有“抓错了”、“判错了”，甚至“杀错了”。先说“判错了”：某智障者离家若干年后，突然以牢改释放犯身份回家，而他的名字却是另外一个人的。经过追查，原来是“抓错了”，在这些年里，他竟然被抓顶替别人在坐牢。再说“杀错了”：某人因犯案被抓枪毙，谁知若干年后居然“复活”了。一查原来被枪毙的是他的老表，老表被抓时谎报的是他的名字。公安、检察及法院一路验明正身，居然都是错而不知，结果“杀错了”。

在这一迭声的“错错错”之中，老彭还发现，所错者从城管到公安，再到法院和检察院，竟然是清一色的共和国执法者。

错了还能承认，当然是好事。比如上述的城管打死了无辜的街头吃宵夜的小伙子，虽然所错匪轻，但是知道打错了，这起码也是一种姿态。然而，老彭听后无论如何却欣慰不起来。总觉得他们的“打错了”听起来很有一种“打对了”的味道在里面。

何出此言？请容老彭一说。

中国的文字很奇妙。这个“错”字在此当有二种意思可解：其一，是“打错了人”；其二，则是“打人错了”。无疑地，城管的意思是其一，而决非其二。如果被他们打死的小伙不是无辜的他人，而是他们正要打的“有辜”的人呢？那么，城管是不会轻易说出“打错了”这句话的，代之必是电影黑帮常说的“打的就是你”这句话了。所以，老彭认为，城管口中的“打错了”，不是一种对错误的承认，更不是一种对罪恶的忏悔，而是一种对打错目标的无奈与不甘。因为，在他们的心灵深处，自觉打人是天经地义的一种权力，正是这种意念的无限膨胀，演绎了中国城管打人打死人悲剧不断发生的罪恶传奇。

现实告诉我们，无论是“打错了”，还是“抓错了”、“判错了”、“关错了”，抑或是“杀错了”，都与权力有关。权力者们口上的这个“错”字，其实是他们内心“对”的另一种表述。当然，法律并没有赋予他们这种权力。但是在法律普遍遭到利益集团践踏的当今中国，权力就象离离原上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最终被利益集团所掌握的国家“公器”挥舞成了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使出七十二般变化，将百姓们打回了妖怪的原形。

所以，老彭窃以为，城管打死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城管到底该不该打人？到底是谁赋予了城管打人的权力？在中国城管打人到底还能不能管住？否则的话，今天死了一个无辜者，明天就会有千万个无辜者再倒下去。

与其说目前之中国，已经步入了一个贫富两极严重分化的畸形社会，不如说是步入了一个“对”与“错”颠倒、纠结并两极严重分化的变态社会更准确。“对”正向权力者迅速靠拢，并成为他们的一柄生杀予夺的魔剑。对于他们来说，“对”即是“对”，“错”也是“对”。总之，“对”是他们手中一根呼风唤雨的魔杖。而“错”则向百姓沉淀，并成为他们的一种欲罢不能的无奈。对于他们来说，“错”即是“错”，“对”也是“错”。总之，“错”是中国老百姓头上一块挥之不去的阴霾。

前些日子，网上有曝料说某公安局欠了某建筑公司工程款，公司老板相约去局里找局长拿钱。谁知该局长竟躲着不见，于是老板便进入办公室去找其理论。结果，该局长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将讨债的老板暴打一顿并拘留。瞧，这位被网民称之为“史上最牛公安局长”，就是如此凭借着手中的权力将“错”演变为道貌岸然的“对”的！他在“错”与“对”的转换中，轻而易举地让法律成为了自己霸道的帮凶，让道德成为了自己脚下的垃圾。

其实，这种“错”与“对”的转换把戏，在现今社会实在是太多太多。比如强拆，官员和开发商可以在法律手续不到位的情况下，动用暴力拆毁百姓房屋，这不仅仅是“错”，而且更是违法犯罪的行为。百姓呢？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上.访，却惨遭抓捕、关押和毒打。百姓虽“对”，然最后却被一个“维稳”堂而皇之地置换为咎由自取的“错”。在这样一种背景下，就连进京旅游也被当作上.访抓，于是，“抓错了”便又成了一句潜台词：你是来旅游的算是抓错了。但如果真是来上.访的话，那么抓的就是你！

原来，在官员的眼里，所谓的“错”与“对”，是超然法律之外，完全以自己的既得利益来作衡量和评判的。

官员可以随意地“错”，反正结果是“错”了也“对”，他们可以让“错”横行天下。而百姓不敢“错”，甚至连“对”都得小心翼翼，弄不好就成了不可饶恕的“错”。总之，无论是对还是错，百姓都得揽上一个“冤”与“屈”绑着，还不能分辩，不能控诉，一上京就变成了“不稳定”，执法部门就必来“维稳”。结果呢？维稳费就赶上了军费开支。中国的老百姓也就真正地与国外敌对势力站在了同一个靶位，算是一“错”到底了。

呜呼，“对”与“错”的纠结，中国致命的软肋！纵使经济再发展，就算练成了经济“铁布衫”硬功，只要软肋尚在，那就是不堪一击的命门！

老彭尽管知道无能为力，但还是要竭尽全力对天高呼：

莫！莫！莫！

文谭居士彭建华

2011.1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