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算老几?

山岚 杂文 处事之道 2011-11-03 22:57 责任编辑:喜有此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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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与人之间是一个平等的个体,实在不应有尊卑之分、贵贱之别。文章罗列了多个例子,以较为含蓄的观点,提倡人与人之间平等相处、互相包容。较有意义的文字,期待更好!

收破烂的马师傅捧了一大把“非常可乐”兑奖盖,用试探的口吻问我能否帮他兑奖,我说可以。五十个奖盖,兑换了四箱可乐,还余两瓶。马师傅执意要把这两个兑奖盖送给我。“这怎么能呢?岂不是白拿你两瓶可乐!”“张老师,我捧着这五十个奖盖,找了十几个门市部,就是没有人愿意给我兑换,咱一个收破烂的是没有人愿意给咱帮忙的。今天算是菩萨显灵了,遇上你这个好人,这两瓶可乐虽说值不了几元钱,也是我的一份心意。”“说哪里话?我老婆开门市,一个电话,经销商就把可乐送来,我们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哪能占你的便宜?我知道你的孩子上大学,花销大,你挣钱也不容易。”马师傅说什么都不要那两瓶可乐,推着三轮车,已经走出五十多米了。我大声喊来儿子,让他把那两瓶可乐 给“马叔叔”送过去,儿子“马叔叔,马叔叔”不停地喊,才算追上了马师傅,马师傅手里捧着两瓶可乐,望着远去的儿子呆了好半天才离去。

和儿子一同踢足球的表侄子说:“你爸真是的,兑奖是为了叫人多卖,他给人白效劳,还让你‘叔叔长,叔叔短’地追了那么远——一个收破烂的,算是老几?再说,你爸爸是全县很有名气的高三教师,替你妈妈看一会门市,就和一个收破烂的套近乎,不嫌掉价吗?我看,他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做秀!”表侄子的话被前来换班的妻子听到了,妻子板着脸教训表侄子:“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马师傅算不上老几,那咱们算是老几?咱们干了多大的事?即使干了大事又能怎么样?儿子,不要和你表哥玩了,小小年纪就把人分等级,亏你还是个高中生呢……”我老婆的嘴皮功夫本就了得,又跟着我训练多年,在小镇上几乎没遇上对手。表侄子一看势头不妙,吐了吐舌头并用眼神给我儿子打了个暗号,想一块儿溜,妻子喝令儿子回来,警告儿子以后要像躲瘟疫那样离表哥远远的。

眉户剧《屠夫状元》里有一段唱词:“跟了当官的做娘子,跟了杀猪的翻肠子。”我老婆在我的熏陶渐染中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对儿子的成长比自己的皮肤都看得重要,特意嘱咐我要写一篇文章就这一件事上让儿子明辨是非,主题就是“咱也算不上老几!”

儿子说:“我爸早就给我看过一篇《上将与下士》的文章,讲的是作为上将的华盛顿帮助士兵抬起了巨石后,问那个下士为什么只站在那里发号施令,而不帮一把。下士反问华盛顿难道没看见他是下士吗,华盛顿说按军阶看,他就是上将,不过,下次再抬重东西时,下士还可以叫上他。比起华盛顿,下士算老几,我爸是一个普通教师,如果把自己看得过高,就和那个下士一样令人厌恶。”

“儿子说的对,在位时间最长,曾经引导美国民众走出困境并取得二战胜利的罗斯福总统,曾不厌其烦地给黑人勤杂工的妻子反复讲解鹌鹑的特点及生活习性,当他看见草坪上的一对鹌鹑,亲自打电话让那位勤杂工的妻子和他一块看鹌鹑;朱德军长用一根扁担不知给老乡挑满多少缸水;周恩来在飞机遇险时把降落伞包让给叶挺的女儿;温家宝亲自到地震的废墟里和塌陷的矿井督促救人……和他们比起来,咱们确实算不上老几,如果自己把自己看得高人一头,那是没见过大海的河伯。”我接过了儿子的话茬。

“我读的书少,但我听到过一个故事:一位给县长开车的司机遇上满身泥巴的父亲挡车,这位司机放慢了车速,但转念一想,县长的车上拉个泥腿子有失大雅,又把油门踏了下去,县长说‘天黑,又下着小雨,把那个老乡带上吧!’,司机说‘正因为天黑路滑,我们得赶路,一个泥腿子,他算老几?再说咱们这车上确实也没有个合适的地方坐他’,县长想来也是,弄脏了丝绒坐垫,确实也不好洗。可他们没走几步,就被迎面开来的一辆刹车失灵的货车压扁了车篷,就是那位算不上老几的父亲赶来救出受了轻伤的儿子,把受了重伤的县长背到了医院。别看县长平时微风八面的,在灾难面前,他才是真算不上个什么,平时被人伺候惯了,连自救的力气都没有,更谈不上救人。你妈我是个老粗,我最瞧不起那些见了上级发抖,见了下属‘发怒’或者‘发吼’的人——鼻子朝天的人,没几个有出息的。”儿子托着下巴听着他妈妈的教导。

我看这气氛过于严肃,有点像政治课堂上的学生发言,提醒他们吃饭:“菜都凉了,咱们算老几,一副圣人的姿态——我这个臭教师,把你们的脑子都洗了。”

“别急,张老师,我这里有家乡的黄酒”马师傅推门进来了,手里提了一壶黄酒,笑呵呵地说,“这本来是要送给我当县委书记的表舅的,可他怕我的布鞋弄脏了地板,连面都不愿意见,现在想来,他算老几?还是咱们喝吧!”听他这么说,我们都不约而同地说:“那咱们算老几?”一屋子的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