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高人

我儿子上幼儿园时，老师说他不喜欢举手回答问题，不喜欢讨好老师，不喜欢参与热闹的游戏。有时自己搬一张凳子靠着窗户站上去，望着窗外老看。老师问为什么要站得那么高，儿子说“站得高才看得远”。老师喜欢他的聪明，但不喜欢他的性格。我开玩笑说：“吾儿乃世外高人也。”期末，老师发了奖状，还来家访，夸儿子为“聪明宝宝”。我看出儿子很高兴，但脸上居然是淡淡的。真是“世外高人”！老师富有创意地给儿子发了“聪明宝宝”的奖状，我知道这是对这位“世外高人”的一种体制内的认可与奖励。此事不可能常有。

第二学期放假后，儿子说老师会来家里发奖状。我半信半疑，先给儿子打了预防针：“没有奖状也没关系啊！”儿子起初还有点自信，慢慢的，脸上有些沮丧了，假装到门口玩，偷偷地盼着老师来。我和爱人相视而笑，彼此心中都有些不忍。老师终于没有来。“世外高人”失望了，从此变得更加“高人”了！我和爱人注意到他的这个性格特点，经常教育他要随俗点。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其实，他的性格，有我的影子。

好些年过去了，儿子上了高小。他的那副“世外高人”的形骸，只会惹厌老师。现在的老师可没有幼儿园时的老师那么耐心，并没有给儿子体制内的“宽容”，有时作业一罚抄就一百遍。“世外高人”可惨了，哭着鼻子抄作业。我说别抄了，“高人”不敢。看来，要当“世外高人”还得有胆量啊！渐渐的，儿子与我一起想办法对付这种世俗的毛病。送礼咱是不干的，讨好老师更不会，于是选择了消极逃避的办法：装病！老师总不能罚一个有“病”的孩子吧！

不知当年五柳先生有过这一招吗？

2010－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