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小节

马克思说：“道德的基础是人类精神的自律。”小节正是道德的基础细节。它不仅体现一个民族的基本素质，也反映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更折射一个公民的道德修养。

小节连着国格。有人总结了中国人五大陋习：乱丢杂物，随地吐痰，大声喧哗，不守交规，不冲厕所。不注重小节是国外对中国印象最差的一点，在哈佛大学，有一条很大的标语：“请不要随地吐痰，不要乱扔废物”，它是用中文写的，而且只用了中文。去越南旅游，街面上不准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的标语是用中文写的，在美国的报纸上，用中文写着：请不要随地吐痰。在最接近中国边境的老挝LuangPrabang的车站厕所墙上只用中文写着“中国人，便后请冲水！”德国的很多地方都竖有警告牌，上面只用中文写“不许随地吐痰”，在芬兰，赫尔辛基，教堂门口告示牌上，临时加上的中文“静肃”二字，俄罗斯看到一些公共场所有中文警示“随地吐痰罚款三百卢布”，在莫斯科的宾馆里，《住房说明》有俄、英、日、韩、中五种文字，但卫生间里却只用中文写着“假如你喜欢我们的毛巾，欢迎到我们的服务台购买”，日本有些大饭店的房间里，居然会在桌子上立着一个广告牌，上面用中文写着：本房间所有物品皆属饭店所有，请勿擅自取走！从国外这些只用简体中文写的警示牌上可以知道中国人都干了些什么，这是我们作为孔子故乡的国度的耻辱。如果把目光转移到国内，有失公德、不文明的举止就不枚胜数，比如有的同志似乎是从旧社会出来的，或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吃自助餐眼大肚子小，拿得满满的，最后吃不完倒掉；有的公共场所抽烟，对着禁烟标志仍然照抽不误；有的不遵守公共秩序，踩踏草坪抄近道；有的候车插队上车抢座等等。注重小节关乎国家形象，也映射公德素养。去年8月11日，《参考消息》以“台湾人担心大陆游客不拘小节”为标题，转载“台北中央社”的报道：“香港迪士尼乐园9月中旬热闹开园，第二天登上媒体的不只是欢欣的画面，还有大陆游客插队、蹲踞路边，小孩随处便溺等负面消息”，“连这次来台的‘大陆赴台旅游考察团’官员，也出现在饭店禁烟区抽烟的情况，能出境的多数是13亿人口中的中高收入者，但有钱并不代表素质。”这条不足600字的报道，引发了中国高层领导人的震动。据国家旅游局综合司司长李任芷在人民网披露，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当即批示，提高我国公民文明习惯，除社会上的宣传教育以外，还要进一步研究切入点，其中旅游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作为青年，要视小节为公德，注重内强素质、外树形象，尤其是公共场所牢记公民身份，不论身在他乡还是国外，都做到衣着严整、仪表端庄、举止文明，那种举止不文明而自称小拘小节的做法与新时期青年形象是格格不入的。

小节需要自律。小节具有公共性，无论是孔子告诫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是今天倡导的“我为人人，人人为我”，都体现为社会公德，因为小节连着你我他，不可能以个人生活方式而存在。因此每个人需要考虑所发生联系的人和环境的需要，进行相互妥协、自我约束，只有这样，这能达成和谐相处、利益共生。小节也有集体性，小节是社会对所为行为人的道德要求，只有公众集体的自律才能确保集体的利益。1944年冬季，盟军完成了对德国的合围，法西斯德国败亡在即。德国百姓的生活陷入困境，食物短缺，燃料匮乏。由于德国地处中欧，冬季非常寒冷，缺燃料可能导致许多居民冻死，不得已，各地市政府只得让市民上山砍树。德国人是这样砍树的，据战前留学德国（被困）的季羡林回忆：林业人员先在茫茫林海中搜寻，寻找老弱树或劣质树，找到，则在上面画一个红圈。“砍伐没有红圈的树，要受到处罚。”问题是，谁来执行处罚？当时德国行政管理名存实亡，公务员尽数抽调到前线去了，市内找不到警察，全国近乎处于政权的真空。但直到战争结束，全德国没有发生过一起居民乱砍滥伐的事，他们全部忠实执行了规定。事隔五十多年，季羡林老人提起这事仍感叹不已：德国人“具备了无政府的条件却没有无政府的现象”。虽然我们对德国人敬佩有加，但德国人是聪明人，因为如果他们违反禁令乱加砍伐，最终受害的只能他们自己。有人说司马迁《史记》中早就说过“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因为中国人穷所以礼节上不去。这根本就是谬论。因为让国外用中文警示牌警示羞辱的正是那些家境殷实的可谓中产阶级的中国人。而当年俄罗斯经济最困难的时候，人民挨着饿在街上排队轮候面包，却没有一个人去摘街道旁挂满树的樱桃的主意。俄罗斯人用事实向我们说明，贫穷不能作为素质低下的借口。1994年10月，天津市水上公园用万把红伞设计了“大地红”艺术造型，但只展览了两天，红伞便被哄抢毁坏一空。这件事曾在天津引发了一场关于社会公德的大讨论，并波及全国。但时过半年，在江苏省无锡市梅园公园里，用以举办红色大地游园会的千余把红伞，在数天之内又都丢了个精光。梁实秋先生早年在文中曾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情：“抗战胜利后我回到北平，家人告诉我许多敌伪横行霸道的事迹，其中之一是在前门火车站票房前面常有一名日本警察手持竹鞭来回巡视，遇到不排队就抢先买票的人，就一声不响高高举起竹鞭飕的一声着着实实的抽在他的背上。挨了一鞭之后，他一声不响的排在队尾了。前门车站的秩序从此改良许多。”对此事他感想复杂，既对日本人的行为极为愤恨，又对国人的不争感到痛心，不禁叹道：“难道真需要那一条鞭子才行么？”是的，我想，我们每个人心中都需要一根自律的鞭子，时时抽打一下自己内心放荡不羁的粗俗和丑陋。

小节需要约制。国外非常重视公民小节，有时也会上升到法律法规层面进行约束。也许大家会有这样的印象，中国的垃圾特别多，中国除了盛产人口，还盛产垃圾，我们生活空间也是一样，天天都有清理不完的垃圾。这与我们乱丢杂物是分不开的。1994年的日本广岛亚运会，一场比赛结束后，６万人的会场上没有一片纸屑。当时全世界的媒体都惊叹：可敬、可怕的日本民族！其实在日本找厕所很容易，但找垃圾筒非常不容易，不象我们部队到处是垃圾筒。日本人每个人口袋都会放一个垃圾袋，在家外产生的垃圾一般都装在自己兜里带回家，因为在日本扔垃圾是要付费的，而且要分类，就连乞丐也不会乱扔垃圾。1992年新加坡政府颁布了进口及销售口香糖的禁令，之所以出台这样的禁令主要也是因为有一些缺乏公德意识的人四处乱丢口香糖残渣，政府担心它会影响地铁列车和电梯的操作。新加坡政府还规定，那些走私口香糖的人将被处以一年的监禁和最高达1万美元的罚款。而我们中国即便是采取街道通报、媒体曝光、查纠罚款等处理也收效甚微，比如说，一处拐角常有人小便倒垃圾，有人在墙上写道：“请勿在此小便倒垃圾”，但无人理睬，又写道“在此小便倒垃圾罚款一百元！”仍旧无人理睬，于是又标语又换成“在此小便倒垃圾死全家！”这下真没人小便倒垃圾了，可怜中国人必须用诅咒的方式来约束不文明举止了。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必要的法规约制和环境熏陶是文明举止的促生剂，这也是为什么有的老外在本国非常举止文明，而到中国也会随地丢东西吐痰了。

小节需要坚守。小节不可小视。小节需要善始善终，它体现的是大修养、大境界，不是一时一事的表现，而是一生一世的需要。随着人们生活水平改善，有车已非常普遍，能否遵守交通规则也成为公德的重要体现。要求我们文明行车，礼让三先，不抢一秒，不争先抢位，不开霸王车、赌气车、英雄车，作为公民切记职场上可以逞英豪，行车路上不可以逞英雄。首都师大政法教授房宁在日本曾亲历一次堵车，那情景足以使全世界震撼：从伊豆半岛到东京的公路上，几万辆车一辆挨一辆排了一百多公里。那个时间段几乎所有的车都是回东京的，道路右侧堵成一条长龙。左侧空出一条无人道，谁要是开到左侧，可以一溜烟直奔东京。可就是没有一辆车插到空荡荡的下行道超行，一百多公里的塞车路上，不见一名交通警察维持秩序。在近十个小时的时间里，车流一尺一尺地挪，静悄悄，不闻一声鸣笛。所以房宁教授感叹说：“他们自己竟把这绵延一百多公里的车龙化解了！如此坚忍、守秩序、万众一心的民族，真是可敬又可怕！”还是日本的例子，抗日战争结束时，国民党32集团军总司令李默庵上将担任中国战区（国民党战区）日军的受降工作。作为一名参加过抗战，对日军血腥暴行仍记忆犹新的中国军人，李默庵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是切齿痛恨，另一方面伴随着受降过程，李默庵渐渐增添了感叹：被俘日军回国途中始终以正规军人队列行走，毫无紊乱现象，也无事故发生。在缴械之时，日军将所有武器包括重机枪、车辆及自佩武器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并将其人员、马匹、武器、弹药、被服、袋具、车辆等物资登记造册，数字清楚，让人感到与其说是缴械投降，还不如说是在办移交手续。不难看出，小节只有持之以恒地养成自觉，渗透思想血液深入精神骨髓，才能真正称之为具有人格力量的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