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人

见到一篇文章，题目是《下下人有上上智》。所谓下下人是一个屠羊的，是文章作者的朋友，有思想，对文学亦有独到的见解，却被人瞧不起。有一次，一位做官的朋友请作者吃饭，当时作者正与下下人聊天，就提议三人一起去，做官的不愿与屠羊的一起吃饭，于是就没有一起吃饭。这使作者感慨良多。

作者最后说：人都是一样的——死的时候到底都一样，不过智慧的人死后，其智慧的光芒并不消失。实际上，这种说法不一定客观。例如这位屠羊的——世态炎凉的故事，大家知道很多，不过如果不是作者写了这样一篇文章，我们并不知道具体有这么一回事，而这位智慧的人究竟有何思想和见识，我们也不知道。

说到智慧——智慧与聪明有联系，也有区别：智慧的人肯定聪明，聪明的人不一定智慧。所谓聪明是指某人在某一方面或某些方面，智力较强；所谓智慧是指最终解决问题的能力较强。所以，这位下下人既然是屠羊的，那么他也许聪明，却在生活上并不一定智慧。虚荣也罢，自尊也罢，没有人愿意被人瞧不起，假如下下人能在政协或作协混一差事，他恐怕不会甘愿做一个屠羊的。

说到底，作者的立场没有错－－下下人有上上智（惠能语录）。不过，当丑小鸭没有变为天鹅的时候，他就是一只丑小鸭；如果他一辈子变不成天鹅，他就一辈子是一只鸭子。

人的一生，俗人追求钱财利禄，贤哲追求立德立言立功。人无功名利禄则底气不足。功名利禄是什么？说到底是身外之物——十分无用，但未到底之前却是人的底气——十分有用。衣冠取人对不对？衣冠的扩大是汽车洋房等等，实际上是一个人事业成功的标志，所以衣冠者如果不是骗子，衣冠取人没什么不对。

人与人的交往有两类情况，一类是心灵的沟通，一类是利益的往来，而交往的绝大多数都是后者，因为前者很难——所谓千载难逢一知己。后者的交往是势利的，往往衣冠取人；前者的交往是纯粹的，在于其人本身的人格、才华。作者与做官朋友的交往可能是利益的往来，而与下下人的交往则是心灵的沟通，二者不是一回事。所以，三个人不能在一起吃饭，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