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制产业空心化趋势 促使民间借贷规范运作

一段时间以来，温州频发的民间借贷链条断裂现象，以及由此引发的企业老板跑路风潮和金融乱象，在一定程度上归因于中央财政银根紧缩、原材料价格高涨、用工成本增大、人民币汇率提高、通货膨胀、出口受阻、限电节能等一系列外部压力的持续凸显，尤其是目前中国不开放的金融体制，更进一步加大了中小企业的融资难度。这些银行放贷风险很高的小成本企业在贷不到款的情况下，为解燃眉之急，被迫转向民间借贷。巨大的信贷需求缺口使高利贷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兴旺局面，进而推高了民间借贷利率，扩大了民间借贷规模，其结果使得温州民间借贷市场空前活跃，借贷利息一路狂飙，年化利率竟高达180﹪。民间借贷的超高利率使中小企业融资成本大幅提升的同时，也潜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企业一旦资金断链、债台高筑、不堪重负，某些薄弱链条就会从中猝然断裂，终而导致“多米诺式”的整个崩盘。

然而，此次温州民间借贷危机还不仅仅是这样一个图式。近些年来，在上述负面因素的综合作用下，温州的实业，特别是中小企业举步维艰、难以为继，实业利润空间已被极大地压缩，使原本就微薄的利润趋零化。有数据显示，在温州做实业的中小企业毛利润一般在3﹪至5﹪，极少能超过10﹪。

当下，中国经济的氛围极度浮躁，许多民营企业逃离实业，大量资金蜂拥般投向PE和房地产，资本的趋利和投机本性被无限制地放纵，民间投资的目光紧紧盯着资产泡沫。央行温州中心支行上半年进行的一次调查显示，温州民间借贷市场规模达到1100亿元，有89﹪的家庭或个人、59.67﹪的企业参与。而来自温州官方的文件也首次证实，当地民间借贷规模占民间资本总量的六分之一左右，且相当于温州全市银行贷款的五分之一，其资金来源主要是民营企业和普通家庭的闲置资金。很多中小企业的资金链之所以会出现问题，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受高额利益驱使，将其大量资金投入到实业经济之外的领域，使得大量产业资本外溢，变成民间游资进入房地产、金融投资等领域，“炒”字为先，刺激资产快速“泡沫化”，比如炒房地产、炒股票证券、炒黄金白银、炒古董文物、搞资金参股、开担保公司等等。中小企业一方面从银行贷不来款，但手中有了钱便转向资本运作，拿去搞投机，对实业反哺不足，出现了“企业主营业务边缘化”态势，而民间借贷也逐渐与实业无关，从而助推了产业空心化、民资热钱化的严重趋势，并借助民间的金融杠杆手段，积累的风险被成倍地放大，实际上已经形成了“金字塔式”的金融传销模式。

“我25年才成为一个富翁，房地产业可以一夜造就一批富翁。搞实业就像吃瘦骨头，投资房地产就像吃肥肉，因此出现了‘大企业家投资房地产，小企业主买房子囤积’的现象。”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储吉旺这样说，房地产的极端暴利，使许多企业家“不务正业”，却把资金注入房地产。“谁都没心做实业，谁都想赚快钱，要么去开发房地产，要么去做担保公司，把主业掏空，经不起宏观政策的风吹草动。”有位业内人士如此说。浙江乐清市电子工业协会等10个行业协会的秘书长集中反映说，当前不少企业出现投资“三三制”现象，即实业投资占三分之一，房地产、股票证券等各占三分之一。“表现出来的就是工厂开工率不足，企业家嚷嚷说没有钱，但其实不少钱都投在房地产和炒股上面了。”乐清市电子工业协会秘书长王珠林说。

其实，早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温州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会长周德文就提交议案，呼唤企业资金回归本业——《政府引导民间资本回归实业的建议》。“从去年就开始担心会出现产业空心化问题，我认为政府应该有职责去引导这些热钱。但民间借贷这种情况在温州并不是第一天出现，政府不好管，也无法可依。”在他看来，民间资本游离实业是“很可怕的事情”。他无不担忧地坦言：“实业是社会的基础，如果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这个社会就会病得不轻，前景堪忧。”

如果政府不迅速加以规范、引导和监控，产业空心化、民资热钱化还将催生民间借贷更大规模地快速发展，同时，民间借贷的无序膨胀又反过来加速了产业空心化的趋势，久而久之，这种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会引导货币不断涌向资本品，民间游资四处泛滥，到处去把只要能炒的物品价格都炒起来，这势必会造成我国的通胀形势愈加严峻。所有这些，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高度关注。实业是市场经济的依托和支撑。只有对其科学调整、大力扶持、全面惠待，才能真正遏制产业空心化的态势，促使民间借贷步入良性运作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