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斗士文学”退化下的今天

中国故来的文化学者中，一者谓之“隐士”；一者谓之“斗士”（见八十年代的称呼），而往往以隐士为佳，也为最多，得名得利；以斗士为惨，为少，小则骂名连连，大则株连九族，遗臭万年（当然不同时期，有不同的需求和爱好，我是总体而言）。故而多愿意是隐士的，即使在最黑暗的年代里（当然这不怎包括时事造就英雄的年代，那当别论）。

从五四文化到现在，已近百年，涌现出一大批的隐士文人，无论是语言，还是情调；无论是文采，还是思想；无论是细微，还是宏大，都是可歌可泣的典模，诸如，朱自清，郭沫若，老舍，沈从文，王国维……以及现在的大多数文人雅客，譬如大师季羡林，其文笔清秀，且涉及广而范，草草木木，花花鸟鸟，蝶飞神韵，鲜滴绘画，无一不成其生活的享受，无一不成人们称赞的美谈。那是怎样的袅袅的田田的叶子，是怎样的明灯的街市，是怎样的黄包车夫祥子，是怎样的歌喉在湘西那片土地游荡，是怎样的美食让人馋涎欲滴，这是我们所欣赏的，所回味的。

在文化的传承上，其实和“隐士”对立，而且对于文学发展至关重要的还有一种文人——写出直言不讳的文字，等同“去其糟粕”——让人另眼相看。这种人被称作“斗士文人”。斗士多是让人想到那些斗牛的勇士，或者是带有极端主义、爱骂人的人，然而用在这些人身上其实也是非常恰当的，鲁迅先生曾就自比“牛”，不过他是愿意挤出奶的“奶牛”。我很是欣赏这种人，他们愿意说点实话，说点不动听但能让人反省的话，这总是见好的。不过纵观五四以来，这样的大家毕竟少之又少，甚至到了凤毛麟角和卑微的程度。这个其实可以理解，禅语“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是错”，道家“无为而治”都是说一种东西很难说得明白，结果是越弄越糟，最后是不了了之。当然也有外在的成分，所谓“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都讲人还是需自保的好，“明哲保身”，以后长足而谈，得罪人总不见得好，古语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鲁迅先生是一个真正的“贱骨头”，被暗地的地下党盯过，为了躲避灾难，四处的更改笔名，就是不放下手中的笔，到死时是骨瘦如柴，奶尽“牛”丧，不能不叫人悲悯的。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祖国艰难的岁月里，去愿意背负一种骂名，一种责任去唤醒这头“沉睡的雄狮”的心，履步维艰是当即的事，不过他的“贱骨头”撑得住，这种人怎能不伟大？

闻一多先生是古今中外有名的民主人士，对着这样一个绝望的时代，他慨然《死水》，无奈的让给丑恶来开垦，让其造出一个世界。《红烛》的撕心裂肺怎能不让人感慨万千，那个摇摇欲坠的国度，那个有心无力的青年：

红烛啊！

是谁制的蜡——给你躯体？

是谁点的火——点着灵魂？

为何更须烧蜡成灰，

然后才放出光来？

一误再误；

矛盾！冲突！

后来他老人走了，带着无尽的梦，带着一个政府可耻的行径，也再一次的让人觉得“死水”。

在之后的文学上，名气非凡中，真正算的“斗士”的要数矛盾，矛盾先生继承了鲁迅先生的伟大旗帜，高举着民族的文学魂魄，让人们一次次的认识自我，认识社会，不能不说是一个明德先生，让人佩服之至！

一九四九年，是难忘的一年，毛主席在天安门前用湖南话大声的说出“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万人虎跃，五彩斑斓，至此社会基本上进入了和平，尽管小的摩擦不断，国内的：譬如十年大革命，八九学潮，几年前的达赖煽动的教派之乱；国外的；象抗美援朝，中越边境，中印边境问题的摩擦等。但总的来说，这个时期，社会好转，生活安逸，作家文人也慢慢的淡去了五四以来的文风，转而寻求一种美，自然的，心灵的，大大小小，一时间文学的发展空前。这个时期，虽然也有很多斗士，不过造诣多不大，姑且不谈。

七八年改革开放以后，越来越多的外国文学涌入国内，慢慢的人的思想也开始受到影响，我们开始学着西方，开始接受一些非传统的东西，而至于传统的文化，则影响很大。打个比方，现在很小的孩子就知道“万圣节”、“圣诞节”，而至于青年，则更加是追求和澎湃“情人节”，可是对于国内的传统节日，知道的并不多，至少很让人失望的是不知道中秋节的来历，不知道中华遥遥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如果连上古时代算，一万多年矣），经历的朝代。而大多数的就知道一味的模仿，歌坛上模仿猫王，模仿迈克杰克逊，赢得群群的围观者；社会风俗上，模仿西方，大肆的宣扬圣诞节（我听说已成为国内第二大节日，不过未曾考证），这倒有点象鲁迅先生笔下拉长了脑袋往里钻的看客了，自己的东西没有弄懂，还装时尚，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这个时期的文学也很是嗔怪，网络文学大肆发展，大肆的情爱登上舞台，大肆的悲凉，大肆的眼泪……；大量的脏语进入人们的视野，有的还被评价为“语言犀利”，真是大大的没有那个必要。当然，也涌现出部分有着呐喊人文精神，呐喊修养建设，呐喊社会不公的作家出现，炙手可热的象李承鹏、韩寒等，受到青年的爱戴，并且是席卷全国，粉丝多多。但是这些人算不得文人雅士的行列，也进不了“斗士文学者”的行列，顶多是一个评判者，不客气点，我叫过他们“桥梁小丑”。当然语言是不太雅观，不过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其本质。《大学》【礼记本】中开头便讲，“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善。”亘古就是一个修养的问题，象“修正，齐家，志国，平天下”，修身的重要性可见一斑，这些人断然是不够的。而他们是代表了国内一部分人的心声，所以有着至冠的影响力而已。

谈到这，不得不谈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在鲁迅文学奖大缩水的今天，我们会失去这些可敬的“斗士”吗？我们看到的是中小学课本中渐渐的去掉了鲁迅先生的文章，而是归于隐士文学的升温，这是一个大大思考的问题。当然答案是肯定的：不会！

怎么不会，我觉得有以下几个理由：

第一，斗士文学本身是一种发自肺腑的东西，扎根在心门的最深处，只要有矛盾，只要有社会的不公，就不会逝去。而这是肯定的，没有哪个国家可以至善至美，以前没有，今后也不可能有。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真理，纵观历史，谁敢说不是呢，那么我们的斗士文学能逝去吗？

当然，现在国家安定，人们生活日渐臻好，斗士文学自然就显得不明，充当“斗士”的文人也就不多。

第二，斗士在磨砺自我，只有真正的达到“自我”，才能影响别人，而这个需要时间，需要“台下十年功”。

第三，时代造就英雄，没有风，起不了浪。如果有风，遇到高山的阻隔，也不会起浪，只有遇到江海，才会起浪，这也是不言而喻的。现在看来，只是没有到可以推动它出来的时候罢了。

那么，时至今日，在斗士文学慢慢的淡出人们视野的时候，当“柴米油盐酱醋茶”和学业以及就业压力不断塞满生活的时候；当住房问题成了一个重中之重的时候；当离婚率不断攀升（有资料显示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已经达到三分之一，香港百分之四十五）的时候；当一些贪官污吏欺压百姓（我爸是李刚，我爸是李双江）的时候；当党的优惠政策落实不当人们手中（汶川地震地震房贪污）的时候；当扶人过马路反被告上法庭的时候；当十八位路人见死不救“小锐锐”的时候；我们又该如何看待这个所谓的“斗士”，发扬先辈们弘扬的“斗士”精神呢？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深思的问题，我们既不能忘却我们的历史，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铭记老一辈“斗士文学家”的精神，激励自己不断的前进。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或者作家，学者，也同样不能忘记我们要有这种敢于说真话，敢于说实话的勇气。当然的，我们是凡人，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说的方式还得斟酌，不然就大煞风景了，更糟糕者，“偷鸡不成蚀把米”，影响我们后代——鲁迅先生所说——的“苗”，那可就不见得好了。

2011－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