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月
无月的夜晚我盼月,有月的夜晚我听月。许多年以来,我一直保存着这种心境。
我欣赏月的孤寂,但我不愿打碎月的沉思。因此我不敢正视月,我害怕我欣赏的目光会灼伤她那静谧的微笑,甚或是亵渎她的纯洁。因此,我只求静静地听一听,在月色溶溶中感受那无与伦比的美丽。
我总以为,听月既不需要选择旷野,也无需强求月满的日子,只要内心有一份清凉的心境的那一刻即可。
记得那个天星满布的夜晚,每颗星星都藏着一份独有的诗意。我们坐在平台上品茶,你忽然叫我快看月亮,我知道今夜是十五,月亮肯定很美,而你也一样,但我只想默默地拥有那一份淡泊,我觉得这是听月的最好时辰。
古往今来,不少文人骚客会不自主地在月光的华庭下,吟诵出千古流传的篇章。杜少陵的鄜州月,李太白的长安月,都是一种真情的托付,却不过表面感受月。姜白石曾有“冷月无声”的诗句,但我以为,在月亮创造的祥和的氛围中,总缭绕着一种浅浅的月声。无论是凭窗听月,还是徘徊月下,总会有一种恬淡的清音穿透心胸,不光是引起相思。
无声之声,恰如无调之歌,可以任意品尝。
在我看来,月亮不仅是个好演员,更是个优秀的歌手,就像在《居尔特人》中轻轻吟唱的爱尔兰歌手恩雅一样,带着神话般的向往,在天庭款款而歌,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宗教般虔诚。
听月,不需有“把酒问青天”的豪放,一杯清茶就足以让听月的心深深醉倒,而当你回过头来时,心依然冷静,而月声却慢慢延伸开来。
倾听月声,不光是享受一份凄清,更是一种空灵。
听月,也许还是一种绝妙的相思。李太白的“床前明月光”、余光中的“长安城上一轮月”,让人深感“月是故乡明”,思乡的情感也不自主地风飞。
月亮把她的清辉从天宇轻轻地撒向你风飞的长发,溢出一个个跳动的音符,不是清凉的琵琶,不是细瘦的洞箫,瞎子阿炳也许知道一二。
听月,神情如月,回忆如月,相思也如月。
听月,才是整个儿地拥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