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毛泽东
毛泽东不但是一位伟大的政治家、思想家、革命家,还是独领风骚的诗人。从毛泽东的诗里我们可以看到他的多面性,他是革命的,也是很个人的;他是豪放的,也是多情甚至伤情的;他是浪漫而理想化的,但他更是现实而百折不屈的。问好作者,欣赏,您的文字很好,推荐共赏!
古人有“诗品如人品”的论断,毛泽东的人品,并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敢于妄评的,但透过毛泽东的诗,我们也可以了解到一些毛泽东的真实内心独白。
从某种意义上说,毛泽东其实是一个很性情的人。他表面像一个土里土气,不修边幅的人,但其实他却是个情感细腻,颇有雅趣的人。而他的雅趣,和中国传统概念下的文人,并无二致。
毛泽东喜欢傲视霜雪的梅花,但却并不欣赏陆游式梅花的孤傲,更不愿意如陆游式梅花般的含香而寂寞消逝。毛泽东笔下的梅花,是那种纵然消逝了,也要做报春的使者;纵然消失了,也要最后装点大地;纵然消失了,也要飘香满神州的梅花。他强调的是生命的意义和作用,而不是孤芳自赏式的落寞。和陆游的《卜算子•咏梅》相较,毛泽东的《卜算子•咏梅》,应该诗格更高一筹。
但作为革命家,毛泽东更注重于做,而不是关起门来想象。所以,毛泽东的诗,既是毛泽东个人历史情感的寄托,也是中国共产党革命历史的的记录。
从《西江月•秋收起义》“霹雳一声暴动”到《井冈山》“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从《清平乐•蒋桂战争》“分田分地真忙”到《减字木兰花•广昌路上》“十万工农下吉安”,从《忆秦娥•娄山关》“雄关万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到《清平乐•六盘山》“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还有很多很多,是我们熟悉的中国共产党的大事记,更是毛泽东革命热情和革命意志的凝结。
在这些诗里,我们分不清那些成分体现了毛泽东的诗人身份,也分不清,哪些成分体现了毛泽东的革命家身份。它们是诗,但却充满了革命的豪情。它们是革命的号角,却又那么发自肺腑,情由心生。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长征,也许是人类战争史上对人类意志品质的极限考验了。无法想象,除了中国共产党这支充满理想的队伍能够走出这样的困境外,世界上还会有那支军队能够忍受那样的考验而仍然大义赴死,斗志昂扬。
但是,读了毛泽东的这首《长征》,似乎我们也就明白了中国共产党。毛泽东能把巍峨的五岭看做跳跃的浪花,把磅礴的乌蒙看成几粒小小泥丸,那么,红军战士把泸定桥上几根冰冷的铁索,看成通向胜利的坦途;把一路的牺牲看成胜利后漫山遍红的旗帜,也就没什么值得我们讶异的了。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士兵。毛泽东可以藐视一切他所面对的困难,他率领的战士也可以笑对一切阻挡在前进道路上的屏障。
古代的文人雅士咏雪,因为雪的高洁,因为雪的出尘。毛泽东也咏雪,但就像他咏梅一样,他并没有吟咏雪的一尘不染,也没有吟咏雪的冰清玉洁,他吟咏的是雪与河山浑然一体的壮美,吟咏的是在壮美河山中叱咤风云的英雄。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稍逊风骚。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毛泽东与天比高的志气,挑战帝王的豪气,让蒋介石一见心惊。蒋介石曾专门组织了他的文臣武将和御用文人们一边给毛泽东挑错,一边企图以“集体之智慧”在笔战上战胜毛泽东。结果,他却看到了陈布雷面前的那些“摹本”诗。他失望地说:“你们的词,带有一股从棺材里发出来的腐臭味,怎么能和毛泽东比?”可见,虽然蒋介石不会写诗,但他也不愧是个懂诗之人。在毛泽东《沁园春•雪》的面前,他不得不败下阵来。
毛泽东喜欢雪,他的诗词里多次写到了雪。“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漫天皆白,雪里行军情更迫”、“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纷谢一时稀”。作为诗人,毛泽东是浪漫的,再大的困难都没有压垮他诗人的浪漫情怀。
毛泽东喜欢雪,据他的卫士们回忆,一到下雪天,他就会变得兴致高昂,甚至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踩疼了脚下的雪。但他爱雪爱的和自私,一出他的大门,他就任意踩踏“别人”的雪。
没有人想象得出毛泽东肆意踩踏“别人”的雪会是什么模样,也没有人敢于想象他快乐地会像个过大年的孩子,但他就是这样做了,并不在乎他身旁卫士们讶异的目光。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大多数时候,我们概念里的毛泽东像曹操、苏轼或是李白,是豪放不羁,“气吞山河如虎”的。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山下山下,风展红旗如画”。太多太多的诗句,让我们联想到的是“樯橹灰飞烟灭”的”谈笑风生于天下。
然而,毛泽东并不总是心怀天下的。有时候,他的心灵世界也和常人一样,多愁善感地只有一个小小的家。
1921年,毛泽东给杨开慧写的《虞美人•枕上》,就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毛泽东。
“堆来枕上愁何状,江海翻波浪。夜长天色总难明,寂寞披衣起坐数寒星。
晓来百念都灰烬,剩有离人影。一钩残月向西流,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
你能相信,这出自于那个叱咤风云的毛泽东之手吗?你能相信,这出自于那个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挥手的毛泽东之手吗?但千真万确,这就是毛泽东。像个小男人,但就因其像小男人,毛泽东变得更真切了。看着这样一首词,我们都不禁会心一笑。
同样是写给杨开慧的词,在《贺新郎》里,毛泽东更多地表现了他对杨开慧的深情。“知误会前番书语。过眼滔滔云共雾,算人间知已吾和汝”。“要似昆仑崩绝壁,又恰象台风扫寰宇。重比翼,和云翥”。杨开慧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事业的知己。就算牺牲生命,也不愿和毛泽东划清界限。面对这份坚贞的爱情,他在《蝶恋花•答李淑一》中,浪漫地把杨开慧的忠魂比作漫天飞舞的杨花,连嫦娥、吴刚都感动的“泪飞顿作倾盆雨”。那毛泽东本人呢?失去爱人的痛,将会怎样啮齿着他的心灵呢?我们只知道,他一生都在怀念着杨开慧。
斯诺在《西行漫记》里说毛泽东是一个“深情的人”,当他回忆起牺牲了的同志时,眼睛总是湿润的。那当他回忆起自己的很多逝去的亲人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殇呢?
毛泽东没有更多的时间抒发自己的儿女私情,他有更重要的事业要去完成,所以,他的大部分诗词,都和他生活的那个大时代相关,那里面有他的理想,有他走过的风雨历程,有他的坚持,也有他气贯长虹的气魄。
但从毛泽东的诗里我们也看到了他的多面性,他是革命的,也是很个人的。他是豪放的,也是多情甚至伤情的。他是浪漫而理想化的,但他更是现实而百折不屈的。
最重要的,诗人毛泽东写诗,是为了抒发理想、抱负和感情的,而不是为了写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