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娘
手指轻轻地敲打在键盘上,静静地打出这个题目,鼻子没来由地就酸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使劲甩甩头,眨眨眼,努力地没让泪落下来。在这一刻,我是如此地想念俺娘。
娘是个勤劳的人,从我记事起,娘总是在忙碌中,每天早上,我们还在睡梦中,娘就爬起来准备一家人的早饭了。记忆中,娘很少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们吃饭时,娘手里总是有忙不完的活儿,灶房里、院子里,来来回回收拾,等她收拾完,我们也就吃完饭了。而娘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匆匆的吃饭,一大家子人,最后往往只剩下些汤汤水水,而娘,就着这些汤水,吃得有滋有味,那时候,我们不懂事,好象从来没问过娘吃那些饭饱了吗。很多年后跟娘说起,娘说,那时候穷啊,就那么点菜,那么些人,我再吃,就更不够了,那些菜汤也很有滋味,不比菜差啊!
现在的日子好了,大鱼大肉都不希罕了,但每次回家,娘仍是侍候着一家大小吃了,然后自己才开始吃,而每次我跟娘为这事争半天,娘不吃饭我也不吃,但每次娘总是执着地看着我,直到我拿起碗开吃,娘会眯着眼开心地笑。每到这时候,我总是感到一阵阵的心酸,娘啊,娘,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地享享福呢。
那天,打电话给娘,说我要回家,娘说“我好好的,回来干什么!”,我执意要回,然后娘问“想吃点什么呢?”我想了想,顺口说了句“娘,我想吃你做的碱蒿包子了”,娘说“这还不好办啊,那天中午你别在车上吃饭了,回家吃包子吧”。回家那天,还没进家门,远远的,就闻到从厨房里飘出的包子香味,娘已经蒸熟了包子,约摸着我快到家了,已经把包子拾出来,等我呢。急急地洗了洗手,饿极了的我就狼吞虎咽起来。好久没吃碱蒿包子了,真鲜真香啊!娘看着我吃的急,怕我噎着,一直说“慢点吃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先喝口水”。我边吃边说“娘,你也吃啊,太好吃了!”而娘一直笑看着我吃“不用管我,快吃你的吧!”等我吃得差不多了,娘才用一只手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吃起来。我突然发现娘的另一只手缠了一块花布,觉得奇怪,就问娘怎么回事,娘淡淡地说“昨儿个去剜碱篙,被铲子划了一下。”我一听,心一下子紧起来,唉,我怎么能粗心呢,娘的眼睛从去年动手术后就左眼失明,而右眼也失去了视野,现在只能看直线了,而我竟然让娘去为我跑大老远的地方剜菜包包子……娘手被铲了,竟然没用药,就用了一块布草草扎起来。抓起娘的手,我检视着伤口,心揪起来的疼,想起娘一生为我们这一家老老小小吃的苦,想起那年娘去我的学校给我送饭,下雨了,娘迷了路,踉跄着打听到学校,淋得浑身湿透,而给我的饭却被娘揣在怀里,好好的……
我放下娘的手,赶紧跑到医务室,要来消毒水和纱布,给伤口消了消毒,包扎起来。看着苍老的娘,泪一滴滴地落下来。而娘,却一直在说,就这么点伤,根本没什么,唉,老喽老喽,眼神不好就不中用喽,连剜菜都能铲着,唉,你说,我还能做什么啊!……
在家住了两天,临走前,娘拿出一大包烘的面棋子说“眼神不好,太小的棋子切不了,只能切得大一点了,拿回去给安然吃吧”。隔壁堂嫂跟我说:“妹妹,你回来趟不容易,大娘也不容易呢。从你说要回来起,大娘就乐得嘴巴合不拢,又是剜菜又是烘旗子,大娘烘这些棋子,可费事了,光切就用了一天的时间,切好后放在院子里晾干,来回的翻晒。我们都逗大娘,‘还说你眼神不好呢,看你烘的这些棋子,谁信啊!’哎,妹妹,别看大娘总说不让你回来,其实,她是怕你来回麻烦啊!”
唉,娘啊娘,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那天在路边看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娘在乞讨,她的身后,是她瞎眼的儿子,大娘拿着一根导肓棍,给儿子前进的方向。早已习惯冷漠面对一切的我,在那一刹那间,却不能无动于衷,突然泪流满面。其实,不止我的母亲,天下所有的母亲都是在脐带剪落的瞬间,就开用她的母性、温柔、坚韧、宽容与善良养育着自己的孩子。而作为子女,我们永远无以为报……
其实,在娘的跟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孩子。而只有在娘的跟前,我才可以撒娇,也可以放肆地哭。娘把她所有的一切给予了我们,用她独有的爱淘涤了我们,滋润了我们,也丰富了我们的内心,激发我们对生活的热爱。在母亲的生日到来的日子里,我写下以上的文字,愿娘永远身体健康,愿天下所有的母亲都健康。
其实,我现在更想做的一件事是,拿起电话,对着远方的娘说一声“娘,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