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大家庭
文章用散文的笔法,写出对社会的看法。最红火的大排档、发廊、彩票店铺,这些地方都曾坑人害人,因为钱。作者想到了数学上的集合,今天的社会都是钱的集合。作者想到了张晓刚的画,想到了今天的社会也有一种“统一”——“钱”的统一。文章例举了故宫文物专家门为伪品做鉴定的事件,进一步揭露了今天的利欲熏心。文章的揭露性强,现实针对性强。
一次夜晚外出,约摸十二点的时候,街市上依然十分热闹,仔细看时,有三种店面生意红火,一是大排档;二是发廊;三是卖彩票的店铺。
排档红火并不奇怪,好朋友在大夏天里相约出来喝喝啤酒,砍砍大山,是一种很好的享受;发廊生意的兴旺,则多半与是女人有关的勾当,这年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几年前曾有一七十八岁老翁嫖死在发廊;至于买彩票,发大财,对富人穷人都存在诱惑力,三五块钱就能得到一次与问鼎财富的机会,尽管几率很低,但面对财富的妖娆,你能毫不心动地将自己置身度外?只是看到报纸上报道,某农民工在一家彩票经营点连续七年购置彩票都无一中奖机会,气得他拔刀冲向卖彩票的员工,说是人家欺骗了他,最后锒铛入狱。
看着这一切,我突然想起了数学上那个叫“集合”的概念,集合是具有某种特定性质的事物的总体。这里的“事物”可以是人,物品,也可以是数学元素。我在初一年级学这一概念时,过于单纯贫困的农村生活让我对这个概念一时难于作出深入的理解,什么是集合?老师在黑板上比划了半天,比如一群鸡,一水塘的鸭子。那时我想,一句简单的话就能表述的事物,为什么还要给它一个如此复杂的概念?在我看到这些热火的夜市,便突然对集合这个概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世界上最复杂的是人的集合,如今的世界复杂的眼花缭乱,但又简单到几个数学的集合的概念就能描述清楚。比如我们可以说,整个世界只是一个钱的集合,人们挣钱、花钱,天下熙熙绋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这似乎没有什么,难道世界不该如此吗?
画家张晓刚因为《大家庭》的组画而出名,他那些画实为关于文革的记忆,那个时代,革命的理想主义完全抽去了人的欲望和生活本质,以至于大街上人们的穿着表情千人一面,千户一面,人们的生活变得简单到辛酸的地步。而改革开放三十年后,我们的生活丰富起来,但人心却趋向单一,大家都一心奔钱而去,以至于到了千人千面、千户千面的地步。
我们所有的人都成为钱奴了吗?十三亿人成了钱奴,成为一个数的集合。我曾在小学生中作过调查,问他们的理想是什么,一个同学伸出一个手指头,并说“只一个字”。“钱?”他点点头。一位大学老师和我说,如今的许多大学老师已经失去的责任感,多数在外兼职而不顾及班上的学生,许多大学迁到郊外,四点钟放学后,老师即登上班车回城,至于学生干什么,根本不闻不问,那么学生干什么呢,打游戏,许多同学被网络控制而无心上课。有钱的想着花钱,没钱的想着挣钱。一些女生成为别人情妇甚至干脆卖淫的地步,一个班穷孩子与富孩子分割成两个互不往来的群体,原来我们的小学、大学成为这样,我们最有希望的两个群体早伦为天下熙嚷的集合中去。
最近媒体上热炒的“假金缕玉衣事件”,说的是故宫五个专家受金钱诱惑为一犯罪分子伪装的金缕玉衣鉴定报告,且估值24亿,犯分子以此金缕玉衣向银行抵押,骗出巨额贷款。
这样的新闻着实令人震惊,文物鉴定是个特定的行业,因为文物的特殊性,其真伪的判定法官甚至都十分为难,在很大程度上国家是将这个权力交给鉴定专家。故宫的文物专家几近于美国联绑大法官,享有一言九鼎的权力。当然专家也有走眼的时候,但对于一件伪造的金缕玉衣,五名故宫文物专家能够集体走眼误判,这只能说是在我们最高的道德和良知层面出了问题,只能说专家们也都已经进入那个简单的数的集合里去。
看来由孔孟画地为牢的道德底线,在总体上是守不住了,知识界的各行各业也都八仙过海,寻找自己的财路钱路。陶渊明曾有一句名言,大丈夫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如今,大丈夫就是要为五斗米折腰。因此我们说,张晓刚同志当年绘制的《大家庭》组画是一种历史记忆,那么今天的张晓刚完全有理由重拾画笔,画画当下的革命《大家庭》,要将专家教授都要网罗进来,至圣至尊的孔孟、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不妨也将他们请进来,让他们穿上金缕玉衣,系上领带,带上金丝眼镜,并立在画的中央,因为按照这种势头,我们有理由相信,没有人能够以孔孟道德来敌挡眼前的这股洪流,怕是孔圣人活到现在也无能为力吧,那么,为什么我们还要羞羞答答的,不将他们也拉进我们这个革命大家庭呢。
哈哈,连孔圣人都进来了,我们的革命大家庭真的齐了。
晓刚同志,赶快画吧,用不着故宫的五位专家鉴定,这样的画一定能够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