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说鬼怪,今日写狐媚

香玫醉心 杂文 百家杂谈 2011-09-05 14:02 责任编辑:余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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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笔触细腻,对生活的回忆,体验出独特的感受,有些地方描述的不够精炼。问好!

当年说鬼怪今日写狐媚

(柳溪闲话之二)

忆想当年,生活苦难。长夜无事,聚说熬闲。

鬼怪狐仙,野路屋前。老汉说笑,吓哭少年。

上个世纪的中叶,在穷困的农村,社员们集体下地干活,吃的三顿饭是变着法用粗粮红薯做的。即使如此,各家还是要数着一切能吃的东西,仔细算计着咋能对付到庄稼成熟,去生产队分回那可怜的半袋口粮。即使到又收又种的繁忙季节,活路最重,可哪一家也不敢放开肚皮吃顿饱饭,照样是扒拉着粮袋,想着到干活下工时,顺便采点野菜,填饱一家老小的口。

生活过成这样,穿衣住屋,就可想而知是啥样子了。至于精神生活,乡下大都没有电灯照明,没有报纸杂志,更不知道电视机是何物。偶尔听说哪村放场电影,一队人整天都在议论。年轻人还会想法和队长商量,先多干点活,好早些收工。青年男女要收拾打扮一番,前呼后拥跑上几里路去看次电影。回来后的几天里,你说“柳堡的故事”,她说“上甘岭”。大家锄着地,口中争论不停,从“二妹子”说到“王成”,还会哼几声“一条大河波浪宽”,再唱到“九九那个艳阳天”。青年人热闹,上年纪的老人也会不时插话,问几句他们没听明白的情节。这就是那个时代农村的主流文化生活。

再一种就是,好多青年人只读完小学,就回生产队下地参加劳动。可左邻右舍,同院对门的同龄人不少,下雨天会不约而同来到一家,回忆起在校如何学习,也谈点心中感受,再憧憬着将来能怎样生活,大家倒也不觉得有多大的苦。谁要是有本小说,就会争相传阅。记得我经常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不管夏天蚊虫叮咬,更不怕腊月寒气刺骨,经常看书到后半夜而不愿去睡。我曾写过几句描述当时情景的小诗:“早年家贫离学门,为求三餐累伤身。夜深微烛翻书久,炬燃发焦入梦深。”

还有一种是长夜难熬,人们会聚在一起,听所谓的说闲话,也就是老汉们噙着旱烟袋,捡点吓人的鬼狐故事,你说几句,我接几句。说什么半夜走到前街拐角,迎面碰上一个高大的黑影,走路无声还是双脚乱蹦;又说后巷夏家的二楼上,经常在大白天能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不一会木楼梯上会伸出两只穿着绣花鞋的小脚;镇东邹家大院牛棚外,三更天会有一群身穿白衣的小人在搬运砖瓦。路西申家祠堂仓库屋里,经常传出嬰儿的笑声。这些闲话,常说不断。地点相同,内容有变。不要说年轻人,就是有些上年纪又胆小的,也是听得毛骨悚然,胆战心惊。走又不敢走,害怕还想听。下面这几句话,就概括了当年农村人们的一些生活状况。

话说社员早年时候,生产队里集体劳动。

日常肚饥身弱衣寒,晚上夜长难熬天明。

冬天老少聚会牛棚,大树圪塔点火代灯。

听着老头说鬼道怪,不敢回家吓得心惊。

夏季夜热乘凉街前,月台摇扇坐卧地面。

山上树下狐仙乱说,大人长笑小孩哭喊。

春暖花开红薯育苗,棚搭坟头长夜难熬。

云月明灭风摇沟草,鸟啼惊魂浑身发毛。

秋夜护禾火熟肚饱,四野黑暗似鬼影飘。

霜落雨滴孤庵栖身,防偷怕兽无眠盼晓。

这里说的冬夏之夜,是在村里面大伙一起过的情景。而春秋就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了。在当年红薯育苗的三个春天昼夜里,我和一个年老长辈住在两个坟头一平而上面搭的草棚内;每年秋天也是我们两人晚上一起,住在一条荒沟崖头的草庵内,看护将要成熟的玉米庄稼。因为孤寂,有时老人会说些鬼狐传闻,三国红楼;而大多时间会成宿的给我说“资治通鉴”,使我知道了好多在校没有学习的历史知识。对于先朝的历史,传统的文化,庄稼的种植,劳动的技巧,就这样在不经意间,说清了,听懂了,明白了,学会了。

四季添岁了,身体长高了,胆子变大了,见识增多了。这就是早些年农村的真实文化生活,只要想起来,还是有很多可怀念的。现在乡村土地自由耕种,人们不在一块劳动,熟悉机会少了;青年外出务工,春节也难得回乡,就是住在一条街上的老少,好多人见面都相互不认识是谁家的人。随着传媒的多样化,家中的电视都是分开看的,上网已不光是年轻人的事,老人也会上去百度搜寻一下想知道的有关信息。

人老了,有空闲了,寂寞也多了,眼前不时会晃动起这些往事。心中经常冒出念头,何不把过去的经历,亲身的见闻,捡些有用的,于后有益的,录成文字。不管是啥,甚至仙狐鬼怪,随意写来自娱,这也是一种乐趣吧。现在已过夜半,窗外秋雨连绵,面对电脑屏幕,难禁浮想联翩,不觉手敲键盘,就写了起来。

忽然映窗一道亮光,又没听到雷声,就感到奇怪,开门走到廊下,看到对面的凤凰山顶,又闪过一抹红光,落在了顺庆寺旁的慕容花园内。想起来了,这就是近日风传的凤山九尾赤狐,趁着雨夜,去找慕容公子了。有了,就以此为题,从这里开始,写一篇狐仙的故事吧。

雨下大了,夜已深了。就此暂停笔,余眠会周公。

2011年9月5日1时11分于戬榖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