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诚的葬礼

夜灯 杂文 针砭时弊 2011-09-01 15:30 责任编辑:陈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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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时候,这个社会真的好冷漠,冷漠的令人恐惧;有时候,孤独老人令人不知觉的流下泪水,酸甜苦辣无人知。太多的虚伪把这个社会“装点”的太过“繁华”。读了作者这篇文字,深思,问好作者!

正是午睡时间,却被一阵呼天抢地的哀嚎声搅的那点睡意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冲杯咖啡,还是忍不住好奇走到窗前看看。白花花的孝服,彩色的纸糊成的各式物件应有尽有,做法式的和尚有节奏的敲响着木鱼,嘴里不停的念着我们听不懂得经文,阵仗倒还不小。不禁对这种排场有些失笑。

在西北的敬老院区别于东南沿海的敬老院,那里的老人住在里面是静养,是人老了儿女忙在外地,害怕孤独,给自己找个伴,是一种晚年的享受,多半由儿女出资。西北的敬老院则类似于收容所一类的地方,对孤苦无依的老人政策上的一种倾斜照顾,由政府出面来募集社会资金或者纯粹公立的社会福利机构。西北人从观念上是排斥敬老院的,对老人们是一种无奈,儿女们则是一种耻辱。单位宿舍楼后面就是一间政府出资修建管理的敬老院,里面住的都是一些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其实像这样的地方殁了人实时常有的事,早已不足为奇。奇怪的是这场规模与敬老院这种地方极不搭调的葬礼仪式,还有这帮突如其来的孝子贤孙。

一墙之隔,如果非我亲眼所见,眼前的这一幕也许我也会觉得见怪不怪了。平日里这个敬老院清净的甚至有些寂寞,偶尔院子里几个还能行动的老人出来晒太阳时那蹒跚的背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黑影。初来这里上班,偶尔经过进去过几个老爷爷的房子,外面总算说得过去,进去后才发现,生活不能自理是这样的状态,走到门口已经闻得到浓重的霉腥味和着尿骚味,进去很久以后才能适应里面昏暗的光线,油污的被褥已经不能完全遮住土炕的表面,分不清是柜子还是比较高的板凳一样的东西上面放着几只碗和一只被茶垢遮掩的看不清材质的杯子,不多的几样陈设泛着同一种色泽——黑色。眼前的景象让我对“老”产生一种恐惧,我也会老,那么我老了会不会也变成这样?一身奋斗最后能靠着的只有身下那三尺黄土。

敬老院并不是每天都死一般的安静,偶尔也会热闹那么一阵子,就像今天一样的热闹,发觉这里的老人并不是真正的孤苦无依的,只是要等到他们死的那一天才能明白自己原来还有那么多人来“关心”自己。葬礼是用来表达对亡魂的一种悼念和追思的,只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下,葬礼也在演变成一种带有更多目的性的仪式,要表达的也不再只是哀悼。走过这座城市,几乎每天都有人在喧闹的乐声中离开我们的世界,生离死别人生常态。却有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那许许多多的怪状:葬礼不在用的是哀乐,而是当下流行的曲目;孝子的眼泪只是用来有吊唁的客人时拉几声哭腔就好的一种程序,需要时流几滴就好;晚上临时搭建的丧棚灯火通明,里面不是我们想象的亲人死别的沉痛,反而是麻将碰撞的声音,或是一堆人行酒令夹杂着酒瓶碰撞的声音,最后总有人喝的酩酊大醉。似乎这已经成为一种风气,一种被大家默认了的仪式,一种城市的文化。哪家的丧事排场大,似乎就印证了这一定是些孝子贤孙,要受到大家的赞赏。情何以堪?活着的时候这个嫌弃,那个嫌弃,落得无人管的下场,死了都奔着那点名下的遗产,那个好名声尽孝心来了,依我看都不过是借着死人的名,给活人造声势罢了,只可惜腌臜了那些亡魂,叫他们死了也不得安生。

窗外传来鞭炮的声音,响亮而清脆,连同那种阴阳怪气的却异常整齐的哭声一起传上云霄。思绪跟着一起卷入一场混乱之中。不知这哭声中夹杂了多少内涵,又有多少是真诚的不舍和眷恋。想到那些和尚有节奏的木鱼伴随着的经文是不是能够洗刷干净世人的私心杂念,救赎那些丑恶的灵魂。想到妈妈讲的故事,那个父亲领着自己的小儿子把年迈的奶奶用手推车推下山崖,小儿子捡回手推车,用天真无邪的口吻说“爸爸,等你老了,不能动了手推车还能用来推你来这里”。想到老人们常说的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也许那双眼不在天上,不在别人脸上,就在你心里。想到贾宝玉看见灵官在雨地上写下“蔷”字时,恍然所悟“原来个人有个人的去处的,我也不能尽得了所有人的眼泪。”想到黛玉葬花时“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只是谁?”。想到,不知不觉竟只有两行清泪划过,这泪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不合时宜的音乐响起宋祖英甜美的歌声“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赶上了盛世,咱享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