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与欲

《挪威的森林》村上春树

小白水 杂文 影视书评 2011-08-29 21:21 责任编辑:中学语文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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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灵魂和欲望伴随人的一生。灵魂与欲望经常起冲突。爱情在灵与欲的冲突中变得扑朔迷离。也许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所爱何人?所想何事?

在渡边的心中,直子永远存在于被隔离的世界之中,永远也不会回来了,那个世界跟正常世界不着边际。但所谓的正常世界,却经常存在着不正常的扭曲。正如田赖医生那种被常人以为非常不正常的医学理论,喋喋不休的说不停口,这跟东大闹校园革命的学生们,把对抗与革命没来由地终结,却又突然惹起争端没有丝毫分别。

永泽作为渡边的朋友,他拥有让人无比信服的特质,他自身的领导才能让绝大部分的人羡慕不已,这点除了渡边自己跟初美小姐例外,然而他不断将这种才能挥洒到不同场所,认为这种征服他人的想法,只不过是迎合他人所需。永泽是小说中最寂寞的男人,尽管他已跟不下于七十个女人睡过觉,但这之中没有一人是他终生伴侣,他相信的人只有自己,就算身边已有了一位让渡边认定是无比美好的女孩初美,他仍觉得初美不过是对自己有渴求而已,他并不需要她。乃至永泽到了德国,初美改嫁他人,却在两年后割脉自杀。她之所以自杀只因永泽根本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她以为可将这个常背叛自己跟其他女孩睡觉的男人从沼泽中拯救,却料不到自己才是正待救援的人,她的孤单无助纵然在她决心放弃旧爱改嫁他人的那刻也没有改变。

阿绿表面开朗,内里却缺乏了爱,尽管父母小时候强迫自己入读不喜欢的女子名校,却将这种怨恨转化为动力,倔强不让学校的庸俗与压力打垮,就算患病,爬也要爬回学校,要么按照着病患停下的话,那就真会从此堕落下去。这是阿绿的思想,然而就这么个倔强的女孩,面对着温柔的渡边,仍是不自觉地喜欢了他,甚至直言不讳对渡边的思念远胜过自己男友,但可惜渡边当时心中只有那位被隔离在正常世界之外的直子。

直子跟渡边还有木鹿是亲密好友,时常三人逛街游玩,渡边知道直子深爱着木鹿,故当木鹿自杀死后,直子思念爱人的痛苦逐渐封闭起来,单独承受。渡边虽然也喜欢直子,但木鹿是他好友,他更知道不应该如此。然而渡边也渴望让直子解开封藏在内心的痛苦,要与她来承受。直子一般不喜欢说话,也不苟言笑,好像木鹿的死对她的打击大于她对未来生活的所有希冀。然而渡边发现每当自己聊起大学舍友“突击队”时,说到他的单纯戆直态度时,直子会抿嘴而笑,心锁也随着渡边的开解而卸下。可当渡边满以为能完全开解了直子,她却无形中踏入那个无形状,看不见的无底井去了,那口井只存在渡边和直子心间,那井通往死亡。

渡边曾在生死边缘拉直子一把,在她满二十岁的生日里,跟她发生了关系。这看起来是渡边将直子感化了,但某种程度上,是直子将渡边当成了死去的木鹿,她的这一思想在渡边问起她“为何当初没有跟木鹿做?”后幻灭,她自责自己做了对渡边不公平的事,渡边也明白这事伤害了她。但他是多么喜欢直子,只是希望将她从过去的阴霾里解脱出来,却不能够。在直子意识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混乱,需要住进疗养院,跟渡边的联络也减少了。

在直子疗养期间,渡边结识了永泽,渡边自与直子的那次后,经常幻想直子,为了解决相思与性欲,永泽待他到夜店酒吧,正好给他一个缓冲,解除寂寞的发泄口。渡边初时佩服永泽有这种让任何女孩心甘情愿被征服的能力,因而自己彷佛也能韬光享用,及至后来这类发泄性欲的形式重复不止。发觉解决性欲靠这种机械式的方式是不可能的,做爱过程,交谈可以省略,只有霎那的刺激过后,女孩子只会无情地问:昨晚有没有戴那个,以后还想要的话可以找上我之类。这让渡边感到恶心厌恶,空虚不已。

认识阿绿则是在古罗马戏剧II的课上,她因着渡边特别的说话方式,逐渐对他产生亲近感,因着他对人的亲切善良,甚至将自己的心交给他,舍弃那个对自己约束的男孩,也意识到,以往父母给她戴上的枷锁,却在渡边身上得到解除。

直子最后自杀死了,在疗养院里,负责看顾她的玲子也是个病患,她的丈夫儿子爱她,然而丈夫并没有为她舍弃,当她自觉情绪逐渐失去控制,就像脑袋的螺丝都飞脱了,这才作出挽救,然而一切都迟了。玲子的病发源于一个擅于控制他人感情的十三岁女孩,她隐藏了自己是女同性恋的身份,跟玲子要求发生关系,纵然玲子下意识享受,表面知道这样做不可开始,重抽了女孩一个耳光,也借着这一耳光,这个十三岁的女孩终于露出狐狸尾巴,她告发了玲子,说她是个同性恋倾向的精神病患,引起周遭所有人对玲子不满,继而让她的病情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直子却是因着木鹿的死,而又不能很好地摆脱木鹿,接受渡边,为了让渡边得到公平的对待,反而将自己拖进了无底的井里。玲子与直子同病相怜,经常弹奏结他慰籍自己跟直子的心灵,渡边也很佩服玲子如此精湛的结他演奏技术。在直子自杀后,玲子来到渡边的家,跟渡边一起为直子举行不再寂寞的葬礼,过程中她演奏了共五十首曲子,却已《挪威的森林》重复两至三次,作为献给寂寞的直子,最后的礼物。渡边劝导玲子回去寻找丈夫和儿子,而显然玲子并不希望被过去的记忆堵塞,何不像直子那般,将过去的一切一切,连同渡边写给她的美好的信都丢进汽油桶里烧成灰烬?玲子在那一晚,跟渡边发生了关系,这两个失去了心中所爱的人,在看不见的空间点上找到了契合,于是那一晚他们做得相当长久。玲子称她已将一生人所有都做了,余下的日子也不会再做这回事。

也许他们俩在那夜过后不再见面了,或许仅仅通过书信往来吧,可这机会又是微乎其微,两人都生活在城市偌大的空虚的漩涡之中,谁也摆脱不了。而最后,当渡边坚定了自己一生人所追求的究竟是谁后,他拨通了阿绿的电话。但问到渡边身在何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生存在这个大地上,已不介怀自己身在何处,只有自己活着,口里呼喊着自己喜欢的人,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