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怀想

今天，看过博客网友一篇关于春天的日记，忽然想起了十几年前，1995年4月－－－－那个即将离开大学校园的春天。

其实，那个春天并不特别，但因为毕业歌即将唱起，每棵树、每朵花都仿佛散发着离别的忧伤。那段时间，CAT在校等实习船靠港，而我只剩下了两门考察课，所以，有很多空闲时间可以在一起。我们两个学校很近，只有一站路，有时我们来往于两个学校之间并不乘车，而选择步行。于是，四月的夕阳下，那条临海公路上经常有两个携手同行的身影。因为离别的日子将近，我变得越来越伤感。本来好好地走在路上，一想到要与CAT分离，眼泪就会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忍也忍不住。每当此时，CAT就会心疼地把我拥抱在怀里，可除了一句“好了，不哭。”，他也说不出其他安慰的话来。我知道，他的心跟我一样难过。

直到一天下午，我正在午睡，寝室的传呼器突然响了，传达室的爷爷喊我下楼接电话。迷迷糊糊地跑下去，一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了CAT的声音“实习处临时通知，我们明天中午就要上船，现在还有好多事情要办，没有时间去你那儿了。你没事的话，晚上过来一起吃晚饭吧......”

回寝室的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好象有学妺跟我打招呼，我只是木木的一笑。坐在寝室的床上，努力整理纷乱的思绪，终于弄清楚离别就在眼前了。

如果CAT明天中午就走，我可能来不及赶过去，因为整个上午都有课。所以，我必须在晚上见到他，提前与他告别。于是，以最快的速度披上外套穿好鞋子，抓起背包直奔附近的市场。我要给CAT多买些水果和零食，因为一个航次要十几天甚至更长时间，他们没有太多机会下船。要买的时候却想不起平时CAT都喜欢吃些什么，不由地恨自己太粗心。算了，就随便多挑几样吧，他不会怪我的。

这次去他们学校，我没有走路，因为提的东西很重，还有，我怕一个人孤独地走着，会更加难过。

见到CAT时，实习处的老师正在接待室里给他们几个上船的同学开会。我没有打扰他，在对面传达室里静静地等着。可能是买东西和赶路都太急了，坐了一会儿觉得很疲倦，头晕晕的，所以伏着一张桌子竟睡着了。

CAT叫醒我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晚饭不去食堂，到成教餐厅去点几个菜吧，再要一瓶啤酒。”我笑问“这是最后的晚餐吗？”CAT捏了一下我的鼻子没有回答。

啤酒我只喝了一小口，CAT知我不会喝所以也没勉强。如果是平时，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有说有笑，但这次只是黙黙地吃着，偶尔夹菜到彼此的碗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从餐厅出来，两人牵着手，沿着那条法桐路慢慢地慢慢地走着。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当时，我心里只有这一个愿望。

我们在校园里转了很久很久，夜色已深，我不得不回去了。CAT送我，我们还是象以前一样沿着那条公路走回去。夜凉如水，路上除了我们，没有别的行人。前方一道道车灯的光线不断地由远及近，然后一辆辆车子在身旁呼啸而过。我们就这样静静地走着，走着......快到学校门口时，CAT拉住我，把我紧紧地拥在怀里，那种力量，象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一样。我的泪倾刻间涌出眼眶，再也止不住......“别走，CAT，你不要走！”我哭着求他。“别难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CAT拍着我的背说。“那让我再送送你吧，就到车站。”“不要送来送去的，送到哪里我都要走的。听话，你快回去吧。”CAT帮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押”着我走进大门里面，忽然低下头，在我的额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在我还来不及反应之时转身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CAT，CAT，”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大声呼唤着，而他，却再也听不见......这时，校园的广播响了，是美国电影《毕业生》的主题曲－－－斯卡堡罗集市，听着那凄美而忧伤的旋律，我的泪再一次流下来，无声地滴落在春天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