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鲁迅的“多疑”和“尖酸”以及“老于世故”
鲁迅是一位历史人物,对于我们的影响也是很深的,近年来人们开始抵制鲁迅思想,其实这并不是客观全面的评价一个人,鲁迅的深刻和观点之独到,和能够正确切中要害的本领,是应该值得敬仰的。欣赏作者的文采,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近几年来,人们对鲁迅的文风、性格有颇多的争议,甚至有许多的出言不逊。抵制和否定鲁迅渐渐的形成一股思潮:有一种说法,叫鲁迅大撤退。包括教科书也按比例删除鲁迅的文章,形成一个倾向:要在将来的学生的思想上,来尽可能“清洗”鲁迅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其根本原因是鲁迅的观点、思想过于尖酸,有失于人情味,不利于团结、和谐。还有说,其实鲁迅很是老于世故,况有多疑症。
鲁迅作为一位历史人物,对于他的评价要全面、科学,要回归他那个时代和语境,尽可能的把他的言辞恰如其分的回落,同时还要结合实际,用分析、辩证的观点方法去解读,用不同的角度去评析,最好不要出现一边倒和哗众取宠起哄现象。本文也绝不是在维护鲁迅,或者为他辩护,这样做有失公允,是错误的;若是那样的话,就有“蚍蜉撼大树”之嫌,落人笑柄。其实无须刻意去维护他的,“为尊者讳”本身就是鲁迅极力反对和痛斥的。鲁迅的伟大在于它的一切都敢于公之于众,勇于接受批评,同时也敢于大胆的驳斥不同的或者错误的观点,为了充分展示其观点非常正确性,论战时是不留情面的,但是各位是否感觉到:他的批判是建立在谦逊和含蓄之上的,很少武断,但是却能出来很好的成效,这也许就是他独特的方式。大多的辩驳双方是见面就推,或者拳脚相加,他不是如此的,他要么接住批来的言辞、观点,要么飞速躲开,采取围点打援的灵活战略。但是,你的拳打过来了想抽回去,就不那么容易了,接下来是几乎手脸都会让你“吻”地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的感受。鲁迅的深刻和观点之独到,和能够正确切中要害的本领,是应该值得敬仰的。不服气是不行的,人不在了,有他的书在,我们能够有非常充足的时间分析、论证,这一切是在厚的纸也包不住的。
至于有人认为他“多疑”和“尖酸”,一个原因是他的观点和别人的观点相悖,甚至针锋相对,还有,这样就无形中让某些人的行为、言辞、观点“无地自容”、对号入座。当一个行为生活在社会上的人,同时把事情看得又非常清楚,就像孙大圣的火眼金睛一样,让哪怕一点点的灰色都无法躲藏,在复杂且世故的国度里,他的能力迫使他超越性的“世故”,于是批驳世故。即使如何老于世故的人,在他锐利的目光下,也显得猥琐不堪。当一个全天候懂得世故伎俩的人,毫不留情的揭穿只顾世故行为者时,使其颜面丢尽了。于是被揭者就会“奋起反击”:就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我是世故之人,你戳穿了,那么你也更是老于世故的:我要拉你垫背,使你也逃脱不了世故的大染缸。这一点应该是所谓鲁迅老于世故的根源之一,这个认识是不公允的,有个人情绪。
像《鲁迅和青年》那一篇,那著名的“儿子”的故事,是叫人哭笑不得的。许广平由此而发出感慨:“谁说先生老于世故,我只觉得是‘愚不可及’。世界还竟有这样的呆子吗?可是这呆气,先生却十分珍贵着那。他总是说:‘我不能因为一个人做了贼,就疑心一切的人’。”红学家周汝昌评析红楼梦说,贾宝玉是大勇若怯,整天眼泪涟涟,是个十足的可怜人,正是因为这样,却隐含了他心中无限的愤慨和不平,一部《红楼梦》把封建社会写透了。作者塑造了一个怯弱的贾宝玉形象,这个怯弱是晚期封建社会的极端黑暗和腐朽这个现实挤压成的,使他没有喘嘘之力:一把辛酸泪,谁知个中味。但是作者看到了、明晰了,但是还有大多的人们没有清醒,依然沉浸于末日的愉快之中。楚辞里的《渔父》里,渔父问屈原:你不是三闾大夫吗,何以落到这般田地?屈原回答:“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接下来,渔父又问了屈原一些问题,但是屈原回答皆是铮铮之词。渔父莞尔而笑,摇起船橹顺流而去,并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遂去,不复与言。不在和屈原说话了。这就说明,渔父作为平民百姓,已经看破了红尘:当听到屈原对事态的认真的情态,且固执己见,让渔父感到可笑。渔父的处事哲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只打我的鱼,不问世事。这两个人所关注的事情和做人的境界是不同的。屈原怀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忠贞不渝的。渔父作为普通老百姓,他的能力只限于自保,但是不同的是:他看破了社会的玄机。
这里的屈原、曹雪芹、鲁迅,大致有一个共同点,既是明晰社会之诡辩,同时还有一颗赤诚的报国之心,这颗心又是非常之坚决。但是这三个人报国的行为方式不太相同。屈原是坚决的以死报国;曹雪芹用文学的艺术感染力来唤醒民众:大怯弱勇。用其“可怜相”引起社会之觉醒:对封建社会黑暗、迂腐的揭穿。由于文字狱的禁锢,当时的《红楼梦》是禁书。这也不难理解曹雪芹写书,为什么采用这种文学手法了:他的革命斗志是坚决的,是勇猛的。鲁迅所采用的斗争方式又有所不同:他站在战略的高地上,采用一切必要的手法,来匡扶正义,其中包括:“多疑”、“尖酸”、再加上“老于世故”。鲁迅是珍惜生命的,不像屈原;鲁迅在感情上是有克制力,他不随便流泪:他是一名智勇双全的斗士。他的斗争艺术应是后人学习的榜样。我们一般的人是不可以的,凡是超常的人,他的能力和性格大都非常扩张,极力的向两极伸展:比如,就思维来讲,一面愚不可及;一面有聪明透顶。一面乖巧可掬;一面又气壮山河。这就是所谓的不同和不一般。这个观点,大家可以对照不同的人物来一一印证一下。因此说,所谓鲁迅的“老于世故”,正说明了他的性情平实稳妥的一面,这才是真实的。他懂得世故,只要把手里的世故这把刀当成屠刀,若把它变成医治人民精神疾痼的手术刀;只要不割喉,只要不阉人,这样的“老于世故”是于社会有利的,看起来这样的“老于世故”多多益善!“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
鲁迅在总结“三一八惨案”的历史教训时说:“这回死者的遗给后来的功德,是在撕去了许多东西的人相,露出那出于意料之外的阴毒的心,教给继续战斗者以别种方法的战斗。”我们由此得出鲁迅的“多疑”、“尖刻”是血的代价换来的,不是“处心积虑”的、消极的故意所为,还有其他:至今还没有得到应有评价,鲁迅精神的很多宝贵财富依然有待于挖掘,他的真诚、智慧、思想、理论,于社会有长足的指导和借鉴意义的,不要精粕不分一律摈弃。作为一个思想战线上战士,历史与社会运动不仅是他思想的源泉,而且构成了一股强大的思维原动力。在他那个思想活跃、突破且碰撞激烈的年代,鲁迅首先关注的是社会,以及由此引来的政治思维、观点,他以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加上洞察世情的超常能力,这样就造就了鲁迅思想的深邃。若把他思想立即抛出去,就像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击向平静的水面,形成不凡的震荡和震撼力,势必殃及某些人士的利益,“城门失火,殃及鱼池”矣!当他密切关注社会生活的时候,首先面对的是政治生活之下的社会需求。当他看到无辜流血和普通百姓的悲惨生活的时候,愤怒的火焰会不断崩发。上文说过,他是深刻的、独到的,然后为了更突出匡扶正义的效果,观点的表达可能因此而非常尖锐。若再有愤怒和不平参合在里面,难免有些许语言上的“酸气”,如果又辨理入木三分,也就难免不有“尖刻”的言辞。
因此,即便鲁迅有“尖刻”、“多疑”,也是善意的,是积极的、进步的。分析鲁迅要注重多侧面、多角度、多层次,和在社会的人事之间的多样性、多变性、复杂性的背景下来切入。一个人愿望在好,做起事来也不一定能“八面玲珑”,像渔父那样想独善其身也是很难:是不可能的。因此,若没有原则上的思维错误,对于鲁迅还是不要“上纲上线”为好。假如说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是一本医学百科全书;那么《鲁迅文集》应是医治人们精神疾病的百科全书。他早年从医,后来从文,他在日本看到我民族的精神疾病更加顽固,所以才改变了初衷。如果说一个医生在给人看病的时候,还有这样一种嗜好:非要说上几句酸溜溜的话,然后再“尖刻”的挖苦一番,同时再“老于世故”的告诉病人:“你得了癌症,不过你的癌症是没有问题的,对你身体是有好处,说不定你能长命百岁,回去吧,弄上二两北京二烧尽管喝就是了。”完了,鲁迅突然又多疑了:同志,你到底有病吗!不会是装的吧!?——岂不怪哉!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这是鲁迅对劳苦大众的真挚感情。看到不平,就会嫉恶如仇,义愤填膺。但是却没有立即表现出来,压到了心底,“曲线救国”。用他的学识和理论坚决的对抗,因此,鲁迅的语言表达方式带有很大的曲折性,在具体“顽疾”就非尖刻不可;既要对症下药,又要手到病除。下手不快、不狠,病灶就有扩散的危险,当然这一切应是鲁迅先生的愿望,至于效果如何,那就不是先生所能掌握的了。“讳病避医”者也大有人在,死要面子者也不乏其人。这样一来,鲁迅身后对他的评价,就不一定能心口如一,就不一定能实事求是。
鲁迅又特别注重于事物的总体、本质的直接揭露,常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排除事态的偶然性、个别性,是战略家的明快的思维和处事方法,也有“不拘小节”的处事效应,不经意间碰到了某些人的伤疤:疼了!就吃牙咧嘴,就要骂人,就要说怪话!拉拉扯扯、婆婆妈妈不是鲁迅的风格。他曾经这样说,怀疑不是缺点,总是疑而不下断语,这才是缺点。就是不经意间碰到了某人的伤疤,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最起码告诉你,你这里也得医治!
鲁迅追求的是“疑”与“断”的完美结合,兼两种思维长处而糅合,用“尖刻”的手术刀,饱蘸“尖酸”的药液向精神疾痼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