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坂坡的千军一将,常山赵子龙
赵子龙是三国时期名将,他武艺高超,作战勇敢而不失谋略,“一身都是胆”便是他最好的写照。文章历数赵子龙英雄之处,喜爱之情溢于字表。
他生于乱世,却没有成为曹操那样的枭雄。他身长八尺,姿颜雄伟,却又非吕布类为美人倾江山之徒。他从常山真定来,与河东一人,逐郡一人,并称关张赵。他姓赵名云,字子龙。
花甲三国,六十年的一段历史。论时间,六十年。三十一世,不过只有两世。论朝代,汉唐宋元明清,它不过包括了夹在汉唐之间许多短命王朝中的三个。拉开中国历史地图册,这三个字以隶书的形式重重印在上面又是那么惹眼。魏蜀吴,一鼎三足,撑起了这不凡的六十年。
常山赵子龙,是那张地图上的一个标签。如果说刘备归属公孙攒有什么幸事的话,那应该就是让他遇到了这个叫赵子龙的人。这个后来名字在他所封的五虎上将名单上的人,这个两度将他唯一的儿子从别人手里夺回的人。谁能说这不是历史的契机,谁能说历史没有偶然。
任何涉及赵云的史料,都不能避开那断历史。所有关于赵子龙的资料,也都不会错过这一历史事件。因为不该遗漏,绝不能忘记。它陈述的不仅仅是一段历史,更彰显了赵子龙凛凛的大丈夫风范。
当阳长坂。时隔一千八百年,今天的当阳市西南郊沐浴世纪新风。居住在那里的居民从一千八百年前开始不停地变换,一代一代,一世一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走在那片土地上时会偶然想到:“曾经,在这里曹操的大军压境。在这里,千军有一将。举目四望,千军万马,曹军帅旗。李贺曾经有这样一句诗,“黑云压城城欲摧”。黑云涌动,一骑剑指苍穹。孔子说过,“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赵云既是将帅,也是丈夫。
曹操居上俯下看着,当年煮酒论英雄的时,他指着自己与刘备笑而不言。英雄识英雄,英雄惜英雄。如果撤去枭雄的褒贬意义不谈,曹操确实是个英雄。兴衰只在于朝代,不在于历史。
刘备的一个将,怀里抱着刘备“飘零半世仅有的一点骨血”,身后还护着阿斗的母亲甘夫人。曹操曾经说过一句十分有名的话,“宁可错杀一千,决不放过一个”。他知道那个婴儿是刘备的儿子,如果按照曹操的那句话推测,当年的当阳长坂,走不了活的赵云。但是曹操下令:活捉赵云。我常常在这里很感慨,那些曹兵放出的冷箭编织而成的是什么。不是赵云命不该绝,而是他是常山赵子龙。
“乱世出英雄”。纵观中国历史长河,乱世不少,却并非每个乱世都能有英雄为人所知。三国可以划分为乱世,事实上,它这短短的时间里也确实出了英雄。又是几个,是一群。
当年当日的当阳长坂,一个还不是将军的将军,孤军入阵。风云为之变幻,天地为之嘉奖。那种临阵的威武,不屈于曹军众将。那种出神的技艺,勇冠于三军。不怒自威,不战而屈人之兵。入千万曹军如入无人之境,唯有常山赵子龙。
曹操观战的感慨只能想象而难于言传。今日,走在当阳这片土地的人应该努力去感受那种跨越千年而来的英雄之气。有三个历史名人曾经在那里出现。除了赵云,曹操,还有就是“关张赵”中的那位“张”。
赵云过桥,张飞提着他的丈八点长矛立在桥头。这可以算是张飞的一个经典历史镜头。《三国志》中到这里有一句话记述:“飞据水断桥,嗔目横矛曰:‘身是张翼德也,可来共决死!’。”如果前面说立在桥头是一个经典历史镜头,那么这一声就是历史经典一吼。一个人拿一支长矛站在一个桥头,百万雄师不敢过。除了燕人张飞,没有第二个。为什么说有些人不怒自威,因为他往那里一站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离我们如此远的人物现在进了千家万户的门。有时候想想不禁佩服第一个将张飞的画像作为门神贴在门上的人。百万曹军都在止步,更何况小鬼?
公元211年,这是我们现在的纪年。当时为建安十六年。这一年曹操七十五岁,那场由历史上最负盛名的东风推动的最负盛名的战役—赤壁之战已经过去了两年。而那位在赤壁之战中名留青史的周郎,也已离世一年,别世而去时只有三十六岁。我们可以推测两年前的秋冬时节,即公元208年的秋冬时节,孙刘联军的营帐中,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历史人物因此有过交汇。周瑜和诸葛亮的会晤,真实情况已不可究。确定的是,当时两人都是风华正茂。周瑜33岁,诸葛亮只有27岁。周瑜和赵云也肯定是见过面的,我们如今只能是对当时的英杰会晤而心感欣慰。
赤壁之战两年后,刘备领三万兵入益州支援刘璋。而刘璋素来受人的评价都是用当初在隆中草堂里诸葛亮用的那两个字,“暗弱”。刘备的大业在此埋下伏笔。
刘备自行入益州,军师、大将全留在荆州。当时的荆州属性不明,而今天的荆州正因当年的身份不明而成为一处充满故事的著名的古战场。赵云本来担任的是管理军务的官,但后来被主公刘备任命掌管内事。这说来还要全赖那位从东吴嫁过来的“铁马红颜”孙郡主。孙夫人已经抱着阿斗上了前往东吴的船,又是赵云,快船一只,在茫茫大江中将阿斗夺回。若说刘禅没有帝王命,那为何能由赵云之手两次保全。难道老天眷顾的不是刘禅,而是赵云?也许上天对一个人的青睐,并不是直接给予他福气,而是让他从别人的好运中得到自己历史的功名,赵云如是。
从小小的常山郡士兵将领到牙门将军,到翊军将军,到永昌亭侯,到贬为镇军将军,最后谥为顺平侯。赵云的戎马一生也同其他将领一样,升升将将。但从史料上几乎找不到他抱怨的字句,唯有勇冠三军的记录。就在他去世前的十年,又带着几十个兵进进出出曹家大军。大半辈子和军队打交道,不知他是习惯了孤军面对黑压压的敌军,还是这个人真如他的主公所说,“常山赵子龙,浑身都是胆”。但是他又与这类人似乎有着表面上的区别,不同于张飞的砸吧胡子火爆脾气,他又给人儒雅之感。也不能怪赵范的寡嫂看上他,既是一表的人才,又是一世的英杰。也就是那个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天下女不少”。大丈夫何患无妻,将近两千年前的赵云说得坦坦荡荡,潇洒风流。
姜维说,“柔贤慈惠曰顺,执事有班曰平,克定祸乱曰平。”所以赵云谥号“顺平侯”。给赵云议定的这个谥号确与之相符。关羽是义薄云天,张飞躁而勇猛,那么赵云则是如水涵养。深流和缓又可拍岸汹涌。
对此,清人易佩绅在《通鉴触绪》中给赵子龙的评价我认为十分恰当。“云固武臣之有本末者,而兼有儒体用矣。”既有武将风范,又具儒者气度,常山赵子龙。
赵云墓在四川大邑银屏山下,依山而建。在蜀地的青山中长眠,静静安享这一方百姓的香火。又是柏森森。“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这不是描写赵云墓的诗,但诗中景色出奇地相似。相隔千里的两地,两位当日的蜀国重臣,有着同样的高风亮节。
赵云墓前的建筑大门两侧有一副对联。上联:“赤胆永佑江原父老”,下联:“忠魂犹壮蜀国山河”。匾文:“永烈千秋”。
今日当阳的长坂公园中,青石碑上刻着“长坂雄风”四字。青石板,最能勾起人意识中的历史记忆。这样四个字不动地立在那里,却载着一段流动的过往。街心花园的赵子龙彩陶像在那里占了一席之地,也在后人心里永远占了一席之地。一个人一生不可能都是传奇,但是一个人的一生能有一次传奇就够了。
蜀地江水绿依依山青青,深流以其涵养,厚重以其底蕴。一段历史能得一个英雄,它可以名传千古;一方土地能眠一位豪杰,亦能永垂不朽。
山巍巍兮水潺潺,云苍苍兮地悠悠。
谨以此文,致敬三国蜀汉常山赵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