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
如果说是命运让我们相遇,那么离开,便是彼此轻佻地扼腕长叹。有时现实总是这样无情,让人纠结万分,放不下心中的情缘。你是“我”心中割舍不下的爱恋,那分后情殇在心中蔓延,多想再和你见一面,看看你的容颜。作者的文思很好,情景交融,甚至欣赏,期待更多佳作,快乐!
凌晨的夜里,倒春雨下的缠绵。依稀能看清湖面潋滟波光,而雨声荐臻传入耳中,与脑海里纤悉无遗的记忆并同支撑着庞大的夜幕。不消几日等倒春寒过去,这雨便会消停。届时我又将独自在阒静中亟待倦意来袭。
历经了青春的阜盛与苍凉,深知其中的不可多得以及难耐,由此早已不像当初那般惧怕回忆招摇过市后遗留的空芜。就像习惯了在戈壁中流浪,便对饥馑有了足够的隐忍。我也是悉心戮力地把持自己的生活。稍有不慎,便会想起——我们再无交集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再没有比此更沉重的悲伤。
年前你就说请我吃饭,而我只想再见见你,并妄自揣测你也有相同的情愫。一别无论多久,再见总有悸动。遇见了难得的冬日暖阳,走在其中足以让人对人生没有别的贪恋。我至偏远乡下颠簸而来。你当然不知我为奔赴这场相见在瑟瑟阴风中踏了多少碎步,或者如何与那汹烈的进城队伍拥簇着挤上客巴占到座位。
从相识起,我就对你提及那年幼时生长的地方。那里山青水秀,着眼全是田野与溪流。我告诉你儿时的我是如何在狭窄田坎间小心翼翼地迈着小碎步,却没能逃过一头栽下去弄得满身泥淖的下场;我告诉你我的外婆是如何疼我,如何十年年如一日的往返于去集市的十里路。若我赶上趟,前一程即在前面欢呼雀跃地跑着,后程只有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觉得委屈极了。
迄今都是盼望着归去,却不料有一天会为你急切地想离开。
KFC里浸染着一层略带黄色的光晕,让心觉得温暖。而空调使得屋内沉闷,脸颊发烫。我选了个靠里的座位,自以为那样别人看不出自己等待的窘态。
半小时过去,第二杯可乐也喝完了。
一个小时了,看书看的有些烦躁。
坐到两小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
你说就快好了,我又傻傻地坐了一个小时。
凌晨的夜里有时候飘着雨。正当我看着消遣的小说,想着消遣的事,就忘记了你还以不变的轮廓横亘在时光的浅滩。若是没有离别,兴许对你至深的念及不会这般频繁与持久。就像是垂涎着鲜美的味蕾,久而久之习以为常。逝去的日子渐次深远,能去想念的空间愈发膨胀,就不那么容易找到你了。
我以为我们的记忆会如何源远流长生生不息,终还是应了“俗话说”的后尘。时间不只能消磨情感,连过往的风景都有了垂坠之感。我一直不安,由是便悉心戮力地记录。生怕忘了任意一点你的笑,你的话便觉得亏损了美好年华。我写,我如此真切的怀念你,真希望你能明白其中一二。或者,我想你还记得五月之末透过树叶罅隙的阳光,因为我时常看你在那片斑驳中笑靥生姿。
寒假的时候,经常跟几个朋友喝酒至深夜。一杯接一杯地干,兴起了就去唱歌。每每在空荡的街衢拽着小步子,头有些晕沉。也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你来,由是停在暗淡的橙色路灯下给你发信息。
我说,今晚喝的有点多。
你说,伤身的事情少做。
我说,想你。
你说,伤心的事也少做。
冬日的柳条在阴风中光秃秃地摇晃,看上去力薄到无以为是。目睹这昏黄灯光凝出的萧索惨淡,腹诽不已。要是没有光亮,倏忽就会被吞没于时光的烟尘。不禁让人想起初春的长街,那些枝条是如何盎然着绿意摇曳生姿。三三两两有行人受其荫庇,啾啾鸟鸣。连被疾驰而过的车辆扬起的些许尘土都似有欢快之感。
晃过遥想,只看到他立在我侧面无所事事地左右张望。趿履着的拖鞋,划在水泥地上啪啪作响。影子被拉的老长,同时显出少年颀长的身材。这单薄的身形,所幸能承受我全部的依赖。树影婆娑,我是有那么一点伤感,可很快就好了。跋山涉水而来,自然不会因一场突兀的雨无果而终。
如果说是命运让我们相遇,那么离开,便是彼此轻佻地扼腕长叹。我的手寸寸摩挲过你的脸,再无处安放。那是一种贪恋,宁愿用多数时间去实践执念。不问长久与回报。
于我们而言,初涉另一怀抱温存,一饮而尽情知这杯烈酒。届时还不忘咂咂嘴,像是在称赞其妙不可言,而后醉的不省人事。我们当然不知道继而会如何踉踉跄跄地行走,难看并且癫狂。却是可以臆想脚下便是最舒整柔适的温床。也可以猜忌再无比此更美好的意境。托福于她的淑静体贴。这是比梦境更为可怕的沉迷,不知何时是终结。欲罢还休。错过了季节的夏候鸟,频频顾盼来时去路,试图在残忍的秋霜中俘获另一种生的姿态。
答应在你回学校之时到车站送你。便早早的起床,也不像平日里那么随意糟蹋。再三审视镜中的自己,没有半点颓然之情方才笑着出门。若这一别又是两年光景,我希望于你有好的印象。街上三三两两走着行人,奔着早班而去。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包子,一杯豆浆,跟所有开端一样感觉美好。虽然时候尚早,公交车内的热闹有别于这冷清的天气。残冬的氤氲雾气印在车窗上,只能依稀辨别楼宇林立,车辆疾驰。我极少有机会静静观摩城市忙碌的清晨。一种有条不紊被称作习惯,我们浮散在其中恍若自由的烟尘。
在拥挤的人群中我一眼就望到了你。还是那般清癯的轮廓,站在涌动人群中瘦削的身形难以依靠。头发简单扎束,只有两簇鬓发被风微微撩起。深色牛仔裤,玫瑰红的休闲军靴。褐色拉杆箱加上大包小裹搁在身旁。电话里的你问,你在哪里。
念来一切皆熟稔。
昔时的欢畅肆意都是岁月埋下的悲情种子。绽放地越是鲜亮,怀念亦会愈发显露与之匹敌的凋敝。我只是想啊,到底什么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致使它良莠不齐,而我们又无力摆脱。如果把全部过错推卸到本就无法责咎的青春,那自然无可厚非。可誓约之佚频频告以段落,代价至深便是回忆倒戈。甚至不如辐聚辄散的路人,不如最开始的孑然一身。
几经朝潮夕汐,韶华易逝。当已经觉得未来再无法见到比此更姣好的容颜,再反刍远涉而来已被消磨匀称的记忆。远涉时光而来的廓影,抹杀温存和甜蜜的馨香。
氤氲雾气打湖心升起。漫漶彼岸。
幢幢灯影贴着时光的薄壁踽踽而行。
昔时明月。
光耀今夜。
尾随风的脚步安静地徜徉。
静如两双皓眸相望。
静如我内心的默念。
再见。
不知道你是不是仍然不喜欢别人对你说再见,而我已将这作为与人告别的方式。未来渺渺不可预知,无从揣测下一个自己会是哪般模样。或者,不要说下一个,因为我一直希望自己不要变。这是一种美好的寄托。即便韶华于沉甸的年岁中漫漶隐去,它也安然的躺在旧时光,
你在进站口朝我挥手,时光仿佛又倒溯至最初。临别前你说:就算没有我在身边,你也要安心快乐。它至今没有实现。可它真的不会实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