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的尊严

与好友小酌，卧躺纳凉一个钟头余，头脑渐渐清醒，打开常浏览的凤凰网，见到《广州千官大接访现场图片》，图文并貌。劈头就见一访民跪地抱拳，神情激昂，边上的男女官员正欲扶起。后翻十余页，半余是跪访或泪访。双膝着地、泪眼婆娑、眼球暴突……一幅幅积压已久的民怨释放图景，一张张渴求民生的衰颓屁民面孔，在我是难以言状的悲哀，还有什么呢？是五谷焦渴的激愤还是终降甘霖的欣喜？我实在不能说清。

只是，我记得那日偶遇一老乡，笑笑地跟我谈起，全乡十几名代课老师上访的经历。这些人大多我是熟识的。其一吴姓，刚转正就得了绝症，四十出头才结婚，留下了老母、寡妇、幼子苦度光阴。还有殷老，奔波到省城却心脏病突发猝死，而他儿子才遭车祸一年余。汪老，曾是我的启蒙老师，也病死。还有走掉的二三人。我想，如果他们如其他乡镇的那样扶正，心情好薪金高，完全可能能活得久些的。须知，在十几年、几十年的岁月中，他们拿的工资是微乎其微的，记得１９９０年代，我月薪３００多一点，他们的年薪３３０，并且常常拖欠。大把的青春岁月苦熬着，就是图个奔头，却不料这样的结局。

那老乡唏嘘不已，又谈到他们上省城上访、去教育局睡过道，又跑到市长办公室当面下跪磕头。说到这，他狡黠的一笑说，”我们安排专门的人拍照了，准备传到网上。“呵呵，留了一手，打算耸动视听的。

联想及此，我不禁暗暗叹服屁民们的精明狡猾，尤其在目下的中国，这两个词几乎是同义语。是的呀，屁民们的面子值几何呢，解决眼前的困难才最重要。下跪，又算什么呢，不就是双膝着地吗？还能博得同情，有助于解决问题。何况我们几千年不就是这样跪过来的吗？跪久了，站着反而不习惯！

但我还是想起了那位清华的博士因父亲遭强拆致死时写出的致当地父母官的信，几千字，如铮铮傲骨根根雄立。转念之，人家毕竟是清华的呀，何况是博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