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伴云走

依蓝清音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5-18 11:50 责任编辑:心之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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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题记: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是云端那朵漂游的云,要不是大地母亲给了我温情的呵护,也许我早就成了草叶尖上那滴清莹的露珠。

今天是个少有的晴天,天空中自由飘动地朵朵白云感染了我,让我的心多了几分感动,随着这朵朵的白云,在不知不觉中我被带回了那个最热的夏天。那个已经被珍藏在心底一直感动着我的故事,故事中那些感动着我的人又在激荡着我的心。

那个最热的夏天,我在医院里陪着我最亲的人等待着做手术。火热的天,病人,医生,护士——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沉寂,没有一点的生机。就在时候,我与芸芸一家人相识了。

那天刚吃过早饭,病房里来了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女的怀里抱着一个大约2岁的小女孩,男的看起来沉稳又不失精神。男人安顿好女人和孩子,对小女孩温柔的说:“芸芸,爸爸给你和妈妈去买点吃的,听妈妈话,爸爸马上就回来的。”说完对孩子招招手离开了病房。我有些吃惊,从他们来到病房,一直以为夫妇俩个是孩子的爷爷奶奶或是外公外婆,没有想到竟是孩子的爸爸妈妈。女人看出了我的心思,对我笑了笑说:“这妮儿是我们的老闺女,我们还有两个儿子,都在读大学,老大马上要毕业参加工作了。”女人很健谈,我们也很快熟悉了起来,我叫她大姐,她管我叫妹子,我们说了很多的话。从她的话里我知道了他们一家人来自一个县城,距离这里大约一千多里地。她的丈夫是那个县城里的计生委书记,她原来工作很不错的,但是为了给孩子治病,照顾好孩子,她已经辞职不上班了。病房里因为有了这位健谈的大姐,沉重的氛围却也多了几分开心。

男人买饭回来了。小女孩一见到爸爸,变得非常的兴奋,缠着让爸爸抱,让爸爸亲。大姐笑着对我说:“这孩子,一见到爸爸就不认识我这个妈了。这不,又给妮买来了她爱吃的鸡腿。”听了大姐的话,我知道她在心里妒忌着女儿对丈夫多出的那份感情。这一家子的浓浓亲情感染了整个病房,看着这幸福的一家人,我开玩笑地说:“大哥,你这个计生委书记可是个超生一族啊。”我的这句话,把整个病房的人都逗笑了。男人一边哄着他的宝贝女儿一边说:“就是,就是……”

晚上的时候,因为医院里只让一个人陪床,男人在孩子睡着后不放心的嘱咐了大姐许多话,回旅店休息了。大姐等他丈夫走后,看我还没有睡下,悄声对我说:“妹子,咱们说说话。”我对大姐点了点头。大姐接着说:“白天孩子她爸在,我没有敢说,还是给你讲讲我们妮的事情吧。其实这孩子不是我们亲生的。”我吃惊的说:“真的?”大姐小声地说了下去:“想想那是快两年的事情了,一个夏天的午后,我们一家人正在午睡,忽然我听到了几声重重的敲门声,我起来开门,没有看到人,却发现一个婴儿正放在我家门口。我在附近找了一下,没有发现有人在,就把孩子抱进了屋里。孩子看起来非常瘦小,好象刚出生不久。孩子在家里呆了两天,一直没有等来孩子的父母,我们想这孩子准是别人特意送到我们家来的。在给孩子换衣服的时候我发现孩子身上有药针扎过的痕迹,我们一核计,这孩子一准是生下来就得病了。我们抱着孩子到医院检查了一下,才知道孩子得了肺炎还没有完全好。就这样,我和孩子一起住进了医院。好久没有摆弄小孩子了,我当时还真挺为难的。”说到这里,大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停了下来。

我沉浸在了大姐所讲的这个故事中了,那个夏天大姐的难我真的能够体会得到。我没有想到,这孩子有着这样的经历。孩子是不幸的,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就被自己的亲身父母抛弃掉了,她也许永远不知道是谁把她带到了这个世上。然而孩子又是幸运的,因为她遇到了一户好心的人家。大姐看我没有说话,问我:“困了吗?还是在想心事?”我说:“没有。大姐,后来的事情呢?”

“孩子的病治好后回到家,我们四口人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商量该怎样安置这孩子。人就是这么怪,和这妮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们一家人都对她有了一份很深的感情。我的两个儿子说,既然是别人送到我们家的,就不要让孩子再走了,就当自己多了一个小妹妹。就这样,我们把孩子留了下来。大儿子为孩子取了芸芸这个名字,说她象云一样飘进了我们家,还说她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有生存下来的权利。后来,孩子时不时的发烧有病,我陪孩子住院的时间多于在家的时间。没有办法,我辞掉了工作留在家里安心地照顾孩子。孩子大了一点儿,我们给孩子做了一次全身检查,才知道孩子得的是先天性心脏病,必须做手术才能治好。地方医院的医生告诉我们,孩子大些时候手术效果好,我们就一直在等,直到前一阵子孩子得了肺炎老也不好,孩子他爸说我们还是到北京那里的医院给孩子查查病吧,我们来到这个医院,才知道孩子的肺动脉高压已经很高了,再不控制就有生命危险了。我们在北大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给孩子治肺动脉高压,随后来到这里等着给孩子做手术。”大姐不再说话了,病房里忽然没有了一点声音。夜,静的让我有些心慌。可是我知道,我和大姐此时都没有睡意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大姐一家已经非常熟悉了,不知不觉中我特别喜欢和芸芸说些话。芸芸是个爱笑的孩子,但是她特别怕见到医生,怕见到护士,甚至怕穿白颜色衣服的人,只要远远的看见,芸芸就会哭。芸芸爸爸说是因为她在医院里呆久了,也被药针扎怕了。我在心里不止一次的说,如果上天可以被感动,他一定也会心疼芸芸,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女孩。

我的亲人要做手术了,我也要离开这个病房了。要和芸芸一家人说再见了,我的心里有一重难舍的情怀。大姐劝我说分开意味着病人的病马上要治好了,我该开心才是。我问大姐芸芸的手术被排在了哪天,真希望在我走前能够赶上。大姐说好象快了,今天是主治医生开会讨论什么时候手术的日子。此时,我知道我们的心情都是非常复杂的,也在这种复杂中充满了一分期待。

正当我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大姐的丈夫从芸芸的主治医生那里回来的,我很快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刚要和大姐说话却哭了起来。我这才知道,芸芸的主治医生刚才告诉他,孩子手术前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芸芸现在的肺动脉高压值远远高出手术的底线标准,如果实施手术,孩子在手术中会大出血,结果是下不了手术台,所以不能给做手术了,医生们劝他——要他们夫妇把孩子带回家去。如果芸芸不进行手术,结果是……大姐哭了,紧紧的抱着芸芸哭了;我哭了,在心里埋怨着上天对芸芸的不公平;芸芸的爸爸哭了,残酷的现实在瞬间摧垮了他所有的坚持;芸芸哭了,她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哭了。此时,整个病房充满了悲痛,时间每走一秒,我的心都有一种滴血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芸芸的爸爸止住了哭声,对大姐说他要去找医院院长,问一下还有没有最后的办法,即使是最后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的。大姐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只在哭,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芸芸的爸爸走了,带着我们所有的希望,我们在害怕中等待着,期待着。我不知道该和大姐说些什么,看着大姐怀中还不到两周岁的芸芸,我什么都说不出口。我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真爱是有天意的,芸芸也会是个幸运的孩子。

在我们的不安中,芸芸的爸爸回来了。一进病房就对我们说,他的一个朋友给他出了个主意,看能不能给孩子做两次手术,第一次先做肺动脉高压的手术,第二次再做心脏修补手术。他说已经和院长、芸芸的主治医师谈好了,马上做芸芸的肺动脉高压手术。这样,孩子是受罪一点,但是毕竟能够活下来。如果芸芸身体恢复得好,没有太大影响的。听了这话,大姐和我的心总算有些放松,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我离开了那个病房。芸芸的爸爸妈妈也正在忙着芸芸手术前的准备工作。医院对病房管理得很严格,但我还是找机会回病房看了一次大姐和芸芸,顺便问问芸芸手术的日子定下来没有,更主要的是想和芸芸说说话。

芸芸手术的那天早晨,我没敢去看她。我怕亲眼看到手术室的护士抱走芸芸,自己的眼泪会不争气的流个不停,更怕当时凝重的气氛会再次打碎我的心。芸芸的手术非常成功,身体恢复得很快,手术后的第三天就转到了二级护理病房。当大姐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她心中的那份喜悦。我偷偷的去了二级护理病房,隔着病房门的窗户看到了正坐在病床上玩的芸芸。芸芸好象也看到了我,她对我笑了笑,嘴里好象说着什么,因为离的远,我没有听清楚。但我猜想,芸芸一定是在叫我阿姨。看着芸芸,我的心好激动,我哭了,怕让孩子看到我流下的眼泪,我悄悄的走了。

亲人的病好了,我也回到了家。给芸芸家里打过电话,知道芸芸恢复得非常好,就等半年以后再去医院做第二个手术。真的为芸芸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以后她就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了。

算起来现在的芸芸该读小学了,我相信,她的生活一定如公主般快乐,开心,因为伴着她的是那浓浓的爱。

眼前的那朵白云一点点变大,我知道,她又游向了那个属于她的爱的心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