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战的优点

读《布莱尼次与克拉克论战书信集》已有些时日，只所以迟迟未有动笔，是在于自身对此未能熟知其意，但对此不写一笔又深感不安。在这个充满人类智慧的发展征途中，理想的碰撞乃是进步的有力动因，这完全可以被归纳为人性的优点。

对信念的尊重与坚守，次要的在于内心的坚守，而在于对此深信不疑后的摊牌于世人，不畏艰难险阻，敢于带着自身的思维与世人交锋，推动理论走向成熟，并以此促得人类思想的开化，以及进步，而论战正是一种必不可少的演化方式。

论战，在世界进程中起了不可磨灭的作用，其形式多样，有个人之间的交流，有派系之间的争锋，更有个人与派系之间的交锋。而莱布尼茨和克拉克之间的一场论战，正是这种论战性质，即莱布尼茨和牛顿派之间关于世界的一些根本观点。

本书的论战颇有意思，莱布尼茨属于唯心主义者，故其坚守的结果必然取向唯心主义，但书中他所体现思想有较丰富的辩证法因素，往往能比较敏锐地看出当时那种机械唯物主义的形而上学局限性，并对它提出切中要害的批评。他的失足处在于看到当时机械唯物主义的缺点就根本否定了唯物主义本身而转向唯心主义。而在反驳克拉克时的论点中，不知觉的利用唯物主义观点加以论证以得出唯心主义论点，不由得令人感触颇深。

论战进行的同时，也正激烈地进行着关于莱布尼茨和牛顿谁是微积分的第一个发明者的争论。牛顿的朋友们为了替牛顿争微积分的发明权，竭力打击和低毁莱布尼茨作为数学家的声誉；克拉克在这些信件中也以同样的精神力图揭露莱布尼茨哲学上的弱点，贬低他作为哲学家的声誉。这就使得论战显得异常激烈，并难免有意气用事的地方，有时显得不是那么心平气和地讲理的态度。当然，这也并不就降低了这场论战的学术意义和价值。

本书是关于空间和时间的本性的观点的论战，以上帝为重要载体，牛顿认为空间是上帝用来感知事物的器官，为了自然的需要需要求助于上帝的奇迹，把空间说成是上帝的“感官”，把空间和时间看作“绝对的、实在的存在”，物体存在于时空之中，时空则并不依赖于物体而是自身独立地存在的，坚持绝对时空观。莱布尼茨则认为宇宙间同样的力继续保持不变，只是遵照自然规律和美妙的前定秩序而从一部分物质过渡到另一部分物质而已，崇尚上帝的全智全能，否认有虚空或空无物体的空间，主张整个宇宙都是充满物质的。有双方赞同的观点作为起点，展开论战，例如后文关于必然性和定命，关于意志，关于空间和时间，特别是关于虚空或空的空间，以及关于力、运动、引力作用，和关于奇迹的性质，关于“前定和谐”的意义，等等。当然，孰是孰非是笔者简单下断语的，这需要各方专家及时间的沉淀得出恰当的延续方式。例如牛顿提出的万有引力学说，当然是科学史上的巨大成就，莱布尼茨居然也加以反对，这仿佛是唯心主义“反科学”的“明证”了。但稍作细究，也可看出牛顿关于万有引力的学说诚然是根据大量的经验和实验结果而提出的符合实际事实的理论，这是尚未能说明的，但它对人类起着巨大的作用。以此类推，论证的加过往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后人进步以怎样的启迪和推动作用。

书信最后以莱布尼茨去世而告一段落，留下太多遗憾，但其价值不容忽视，对哲学史和科学史的研究者，特别对有志于探索时空观念的发展史的人是必读的历史文献，对一般学习西方哲学史和科学史的学生也是重要的读物。

读过该书，才晓得专业论战的意义，其论战的价值不以结果作为终极目的，不以自身得失来评价论战的必要性，要本着对人类、对后人负责的态度，以纯净的学术信仰来对待论战，完全站在个人角度及利益关系下，是取不到“真经”的。

无论是非如何，甚是是带着错误的思想，只要本着虚心求学，以人类作为思考的起因，放下自身对文字的欲望，就会发挥出其优点，引起旁人的爱戴，启示后人去对此深究。

认知世界轮廊，在当今是很容易的，这是因为我们站在无数前人肩上的结果，这些前人，是无限热爱人类、无限热爱学习的佼佼者；是放下欲念、放下万种担子轻装前行的智者，一心一意探究世界，留下了无尽的财富。放眼，如今社会的诱惑太过，如今的生存不堪重负，以一颗纯净的心灵对待学术已十分困难，甚至是无暇顾及，那种忘我的学术论战不是销声匿迹，就是为“生存”而战，这是相当遗憾的。

当然，论战重在意义与否，重在学术价值，但前提是论战的那种氛围需要开启，一种“百花齐放”的那种忘我讨论，那种朝气蓬勃的互动，由小到大的那种无扰交流，实现全民图学的文化氛围，方能造就出深化前些世纪的“深知世界”一批“天才”。

论战虽然带了一个“战”字，但带的带起，带的高尚，优于讨论、探讨、交流等，因为它带着一种客观肃穆的氛围，有着不为私利、不为友谊，只为学术的无限光芒。

论战，需要一些品德，更需要一种氛围，只因论战不是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