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心与唯物

吉仁 杂文 局外观史 2011-07-30 22:57 责任编辑:喜有此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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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将哲学范畴的唯心与唯物引申至政治上来,作者认为,没有监管,就是唯心主义,并不合理,作者提倡的政治唯物主义实质是让全国百姓参与监管。文章由古至今,旁征博引,语言尖锐。

各朝代对官员的约束与监督有四重:监察制度、弹劾制度、自我的反省规则、天地鬼神的监督赏罚意识。

监察制度是君主运用法术势的思想对官员的考核、监督、掌控与任免。当英明的君主与清官主政时,这种监察制度发挥了很好净化官场的作用;当昏庸的君主与贪官主政时,这种监察制度则形同虚设。当代的监察制度道理同此。叫真与敷衍,其结果不可同日而语。

弹劾制度是官员的相互监督制度。这种制度的设立有利有弊,有利的一面是官员能够相互监督,不利的一面是容易造成诬陷与窝里斗。弹劾制度制裁了严嵩、刘谨、魏忠贤、和珅等奸臣,也陷害了岳飞、于谦、袁崇焕等忠臣。

自我的反省规则源于儒家所倡导的“吾日三省吾身”,但是它所起的作用是最微弱的。好官能够自我反省,贪官则不能做到自我反省,否则,世上就没有贪官污吏了。

自古以来,除了东汉王充与南北朝时的范缜等少数人不相信鬼神系统的存在外,多数人都相信天地鬼神的存在。

儒家大师孔子虽然有“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但一个“敬”字表现了他对鬼神的敬畏。他说自己“五十而知天命”,他也说过“获罪于天,无可祷也”。

佛教提倡“止恶修善”,“防非止恶”,主张“不杀生、不偷盗、不淫邪、不妄语、不蓄金银财宝”并且有“生死轮回说”:生前有功德的人死后升入天堂,来生享受荣华富贵;有罪恶的人死后进入地狱,来生投生昆虫野兽畜类。

所谓“瑶池咫尺寸心近,黄鹤只乘厚德人“;“;“孽镜台前无好人,狡猾奸诈难遁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生前不忠不义者,死后被狗啃狼啖;生前诈取财物入磅称地狱;谋他人妻女者入噬肾地狱;为官不廉入穿肋地狱……

道教认为人可以修炼成仙成神,当然承认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天神的存在。道教基本上继承佛教关于地狱为惩罚与涤罪之处的概念。

但丁在《神曲地狱篇》中描写了许多生前作恶,死后受罪的典型:耽于色欲的人,不断地遭受狂风的吹袭;犯暴力罪的人沉在咆哮的血河中,一旦他们将头伸出河面,半人半兽的怪物就用弓箭射击他们;贪污者会遭到沸水烫刑;发动战争者将会被斩为肉酱……这也许符合基督教义。

这种唯心主义的天地鬼神监督赏罚意识几千年来所发挥的作用并不逊色于其他监督机制。

东汉杨震在出仕东莱太守期间,因公务途径昌邑。县令王密本是荆州的茂才,曾得到杨震的推荐。一天夜里,王密谒见杨震时,从怀里取出10斤金子相赠。杨震毅然拒绝,他说:“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王密说:“暮夜无知者。”杨震还是推却不受,严肃地说:“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王密见他如此廉正挚诚,只好羞愧地出门而去。

明代永乐年间,吴讷任监察御史,人品刚直公正,从政廉洁自持,颇有美誉。有一次,他巡视贵州,返京时地方土司赠送黄金百两,吴讷愤然拒纳,当场在礼盒上题诗回绝:

萧萧行李向东还,要过前途最险滩。

若有赃私并土物,任教沉在碧波间。

明代信阳知州胡守安,任满离职时曾写了《任满谒城隍》诗:

一官来此几经春,不愧苍天不负民。

神道有灵应识我,去时还似来时贫。

明朝有位主考官叫李汰,他在福建主持科举考试时,一天夜里,有人想以黄金50两行贿,以达到“金榜题名”的目的。他非常气愤,当即写了一首拒贿诗:

义利源头识颇真,黄金难换腐儒贫。

莫言暮夜无知者,只怕乾坤有鬼神。

上述典型例证反映了一个小规律:多数官员相信有一个无形的监督赏罚的天地鬼神系统,所以他们不敢恣意妄为;甚至有一些人能够严格约束自己,达到“慎独”的程度——即使在独处一室,无人监督的情况下,也不会做坏事。

当然,相信“修桥补路双瞎眼,杀人放火儿女多”的也大有人在。但是无论如何多数人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头上三尺有神明。是儒家的仁政传统与天地鬼神的监督赏罚意识造就了中国历代人数不菲的清官;而贪官则是特权机制下的产物,直到今天,特权机制还在败坏中国的政坛,铁路、公路、电力等垄断行业和官僚主义,主义官僚给中国百姓造成的灾难与损失难道还少吗?

当然儒学与佛学中的信徒有不少也是败类,像信佛的武则天,上述贪官与水浒传中的生铁佛崔道成之流。

到了近代、现代、当代,由于科学知识的普及,天地鬼神的意识逐渐淡薄了,随之而来的天地鬼神的监督赏罚意识所起的作用则微乎其微了。

《国际歌》中唱道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

全靠我们自己……

毛伟人说:有了政权就有了一切,没有政权就丧失一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些思想毫无疑问是唯物主义思想。毛伟人还说过: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从哲学的两面性来看,一些人为了民族的解放,为了人民的权利与幸福,为了国家的主权与强胜……无所畏惧地抛头颅,洒热血,前仆后继,视死如归;数以万计的贪官为了一己之私,为了自己的小家和子孙后代的利益与幸福,为了自己的七情六欲……无所畏惧地,绞尽脑汁地钻体制的漏洞,钻法律的空子,制定符合自己的利益的政策,并用当面作人,背后作鬼的阴谋与阳谋,实行所谓的“潜规则”,不择手段地疯狂地敛财,他们官官相护,成窝成群地前腐后继,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创造并刷新了自有人类历史以来,前无古人的,前无洋人的,让腐败透顶的大清朝的贪官与外国贪官望尘莫及的贪腐纪录!

大跃进时代的民歌唱道:

天上没有玉皇,

地上没有龙王,

我就是玉皇!

我就是龙王!

喝令三山五岳开道,

我来了!

是的,头上没有了天神的监督,脚下没有了地鬼的监督,我就成了玉皇,我就成了龙王。我喝令三山五岳开道!可是三山五岳不听我的话,地震、海啸、泥石流、山体滑坡、洪旱灾害……频繁发生。新时期的诸侯王、活阎王、土霸王及其王子、王孙取代了玉皇、龙王,到处在喝令,喝令工农商学兵,喝令市民、喝令教师、喝令专家学者、喝令乞丐……在喝令中瞎指挥,在瞎指挥中喝令,造成了数以千万计的右派和地富反坏与牛鬼蛇神,造成了大跃进时代的浮夸风与共产风,造成了三年自然灾害更主要是人祸灾害,造成了十年文革时期的批斗、武斗与内乱,造成了形形色色的前腐后继——行政腐败、司法腐败、医疗腐败、教育与学术腐败……,造成了矿难、火灾、交通运输之灾难、医药食品灾难……,造成了18000名贪官的外逃……

笔者以为,当天地鬼神唯心监督系统难以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必须发挥唯物主义监管机制——像先进与发达国家那样建立健全监督机制——像西方国家,中国的香港那样,为官者必须无条件地公布个人财产,反贪局必反贪而不能护贪,必须将权力放在13亿人民的火眼金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