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恋歌

简单其实也可以很快乐，大山里回荡的歌声能冲破一切，并让人的心灵随之而舞。

——题记

嫂子是湘西人，远嫁湘潭已近三年，可每与人闲话家常时，谈得最多的还是她魂牵梦萦的家乡。

那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已深深扎根于她的心中，纯净、质朴、诱人的湘西在她时而舒缓，时而激昂的叙述中，渐渐露出它神秘的冰山一角。

湘西人的生活其实很简单，每天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地、砍柴、修葺吊脚楼，日子过得平静安详。可他们做的每一件事在我们看来却是那么新鲜有趣。

湘西人种地就很别致。他们一般一年只种一次，且耕种的都是狭长的梯田，一层一层的，仿佛是钢琴的琴键，随时会奏出大山最美的音符。他们种地最辛苦的不是播种，不是收获，而是犁田，铁牛搬上搬下，费力且不说，他们犁田长期形成了一个习惯：每丘田都要犁上四、五遍方作罢。这样辛是辛苦些，不过放眼田间地头，你决找不出一根草来。

按理说，犁过几遍的田泥应该很稀软，可到底还是不能和湘潭仅犁过一、两遍的相比。

到了收获的季节，金色的稻浪顺势翻卷，自上而下流淌成一条金色的瀑布。当谷子打完了，也装进了袋子，但他们却并不着急搬运回家，扔在田地间盖上些稻草暂不管了，只等哪天空闲了，再来拾掇。现在我们身边的小偷可不少，难道他们不怕被人顺手牵羊拿走？不怕一年的辛苦付诸东流吗？

答案是不怕，因为谁叫湘西人早已世袭了祖辈们诚实、厚道、淳朴的品性呢？他们修建房子时都不设置围墙，房屋不设屏障，他们的眼睛可以无所遮拦的远眺四方的美景，他们的心灵可以更自由地融入大山的怀抱。

不过一个村子里也总免不了有那么一两个游手好闲的人，他们晚上鏖战牌桌，肚子饿了，可能会溜到别人家厨房，顺手牵块黝黑溢香的腊肉，做了宵夜吃，第二天准少不了要被主人臭骂一顿。

在湘西，路边有主的粮食不怕被人偷，可砍拾的柴火就不一样了，你得统统带回去，否则就只好权作学雷锋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土家人最令人难忘的习俗却是唱山歌。

种地砍柴的，烧水做饭的个个都有一副好噪子。大家一唱一和，此起彼伏，声音既有高亢嘹亮，也有低回婉转。唱得最热闹当属下田插秧时，大家排一条长队，集体对歌，相互打趣，不知不觉中，任务完成了，大家的兴致却依然高涨。

山民们唱得最拿手、最煽情、最动听的当然莫过于唱情歌了。他们的歌词有的是祖辈们口耳相传的经典，有的是才智过人者的即兴之作。大山深处只要有歌声响起，听到的人们就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便要一展歌喉。结果往往是水烧得不够半壶，饭也逃不了被烧糊的厄运。最令人捧腹大笑的一次是：有一位妇女在田间一时来了兴致，放开了嗓子，优美的歌声在山间不断回响，这时一位年近七十的老者听到后，丢下家里年幼的孙子，迫不及待地跑到了一个山头上也尽情地唱和了起来，两人一问一答，情趣盎然，宛若一对热恋的情侣。可到最后，大家竟然发现妇女原来不是别人，正是这位老者的儿媳，这可乐坏了爱瞧热闹的村民，而老者却羞愧得差点儿无地自容了。

我曾去过湘西旅游，那里的自然风光令人流连忘返，可仔细听吧，大山深处还回荡着怎样动听的恋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