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襟与傲慢
文章讲述的故事是感人的,钱钟书的狂妄又能知错改错,吴宓先生的大度,善于发现人才珍惜人才,都表现得很真切,都能给今人以警示。
在我展开这话题之前想请大家一起和我剖析这么一句话:“整个清华,吴宓太笨,陈福田太俗,叶公超太懒!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充当钱某人的导师!”姑且不论这钱某人是何方神圣,用这样的口气说话,用自许自负、恃才傲物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大家都知道吴宓等人都是我国大师级人物,可在钱某人的眼里既然是那么的不堪,甚有蔑视的可疑。我想读点书的人都知道我这里所讲钱某人是何许人也。他就是我国著名的文学研究家——钱钟书。上面那句话是1933年钱钟书于清华大学外文系毕业后,校长通知他,学校将破格录取他留校继续攻读西洋文学研究硕士学位,他狂妄地说出了上面那句话。他狂妄,他有本事,他自负,他知自己几斤几两。1935年钱老以第一名成绩考取英国庚子赔款公费留学生。1937年,钱老分别在牛津大学、巴黎大学学习和研究西洋文学。1940年学成归国,国内很多知名大学聘请他,这其中就有他的母校,清华大学。可在当时却遭到时任清华大学外文系主任的陈福田、叶公超等人的竭力反对。可有一人偏偏例外,那就是在钱先生眼里太笨的恩师吴宓。吴宓得知此事后,愤愤不平,一股为学生打抱不平的热血涌上心头,大肆斥责那些人“皆妄妇之道也”,他奔走疾呼,鞋不知磨破了多少,脸不知被斜视了多少,终究无果。他更为概然“终憾人之度量不广,各存学校之町畦,不重人才。”后来陈福田请吴宓吃饭,吴宓特意叫上好友陈寅恪做说客,力主聘请钱老为清华大学的西洋文学研究增加光彩,经过一番努力,“忌之者明示反对,但卒通过。”吴宓很是欣慰。可钱先生还是和诸公不合,两年后辞职他就,吴宓得知又是竭力的挽留,可他去意已绝,像钱先生这么傲物的人岂是你等所能留的。
钱老离去后,吴宓借学生李赋宁的笔记来看,这李赋宁是钱老的学生,笔记也是他在钱老课堂上所做的。内容有二:一时《当代小说》,另一时《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学》。吴宓在其《吴宓日记》里作如是描述:“9月28日读了一天,29日又读一午。先读完《当代小说》,甚佩!9月30日读另一种亦佳!10月14日读完,甚佩服!”像他这么忙的一位老师,既花费前前后后大半个月的时间来看钱老一个学生的笔记,最后还感慨到:“吾深惋钟书改就师范学院之教职。”
在年少之时钱先生对吴宓却是有诸多不敬之处,还有个在我脑海特别深刻的故事讲的是吴宓打算和32岁的情人(不知是谁了)结婚,钱先生按捺不住在国内一家知名刊物上撰文称其未婚妻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使得吴宓的“罗曼蒂克爱情”成为当时的一大笑柄。多年后钱老先生的人格和学术就如日冲天,有次他到昆明特地去西南联大拜访恩师吴宓。吴宓喜上眉梢,毫无芥蒂,拉着自己的得意门生谈解学问,喝茶聊天、游山玩水、下棋打哈,玩得不亦乐乎!钱先生深感少时的轻狂,也为当年报纸上那篇文章向吴宓道歉。吴宓大笑,“此等小事,早已忘矣”。
1993年,钱老先生突然接到吴宓先生女儿的来信,希望他为《吴宓日记》写序,并寄来手稿,当钱老先生看完《吴宓日记》后。心内慨然,立即回信自我检讨,“少不更事,又好谐戏,呈才行小慧……内心愧疚,唯有悔过(内容大概,未经查实,手中资料缺乏)”。并要求把这封检讨附《吴宓日记》一起公开发表。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吴宓先生大度,真诚。钱老也同样磊落,坦荡,敢作敢当。对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学生,吴宓表现出的是佩服,一而再三的容忍学生对他的“侮辱”,足见其的胸襟是何等的广阔。钱老在学问,成就上早已远远超于吴宓之上,可他在《吴宓日记》序当中还是写到;“我愿永远列名于吴先生弟子之列中。”这样的师生佳话流传再久都会毫不逊色的。
君子修为在于坦荡荡,容人之量在于君子修为。放眼如今,我们是该参详参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