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观音山》

浅吟梦碎 杂文 影视书评 2011-07-19 13:54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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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对《观音山》的人物性格和人物精神、情感历程面貌描写得细致,对以影片音乐、景象、灯光,质感等方面剖解到位,让读者对《观音山》这部影片有了深一层次的解读。文章层次一目了然,议论抒情相得益彰。

《观音山》是导演李玉与大陆著名影星范冰冰二度合作的电影,也是港台传奇女星张艾嘉暌违大银幕多年之后再度演出的电影。

故事讲述丁波(陈柏霖)……一个为前途迷茫的男孩、南风(范冰冰)……一个为爱迷茫的酒吧女歌手、肥龙……一个为自己迷茫的胖子,三个年轻人租住了常月琴(张艾嘉)……—个失去了儿子与丈夫的中年女人的房子,展开了一段两代人的交叉的小人物的生的哀歌。

常月琴沉浸在儿子车祸死亡的痛苦中无法自拔,生命中只剩下一件事---等待死亡,丁波则无法面对母亲死后父亲再婚的事实,南风的父亲酗酒、母亲软弱。南风、丁波、肥皂,他们的青春流连在酒吧与大排档。他们四个人因为命运聚到了一起,彼此的生活旋即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四个人彼此的秘密被洞穿:丁波酒后舌吻另一女孩,南风伤心离去;肥皂被人欺负,南风仗义复仇;南风面对父亲酗酒只能采取自虐解决;常月琴日益思念儿子,她终于决定自杀……

《观音山》常常被看作是一部文艺片,制片人方励则宣称,这绝对是按照国际水准制作的影片。但电影自上映以来,就争议不断。褒之者认为:“这个电影的画面感打破了我们以往的电影观念,整个电影情绪流畅,演员的表演尤其精彩,综合起来每个方面都很美。”(东京电影节评委,爱尔兰导演尼尔·乔丹),演员范冰冰凭此片而在东京电影节封后,电影同时获得东京电影节最佳艺术贡献奖。

贬之者则对影片:“暴力的张扬、舌吻的场面”等提出意义,网友基督山伯爵则认为电影《观音山》是伪文艺下的精神谋杀!并进而提出整部影片对于“残酷青春”的态度也十分暧昧。认为这种在“边缘青春”问题上暧昧不清的表现是导演在创作过程中的又一次迷失,对于青春这个东西,《观音山》根本就没有认真的思考过,这不能算是合格的文艺片。甚至进而提出这种暧昧的消极情绪无异于一次彻头彻尾的精神谋杀。

实际上作为影视艺术,当它诞生后,它就不在是自己的,而是包括导演、演员、观众、评论家在内的大众的共同作品,每个人都有权利从不同角度对电影进行各自阐释,在这种阐释中使得影视的内涵得以多角度、多层次、全方位的展示。甚至有些阐释可能超过制作者本来意图。

就本人来讲,看了影片,自己在镜头、音乐、景象、灯光等方面都有一定感慨,这是一部注解青春与梦想,诠释真爱和快乐,寻找自由与温暖,以艺术的方式探索生存和生活状态的电影。导演李玉用近乎纪录片的手法完成了《观音山》的拍摄,她给演员创立了“生理表演”空间,让演员活在影片中,所有人物的状态都接近生活中原始状况尤其将情爱戏拿捏的恰到好处,没有露骨却很性感。广州观众的观后感中认为,“不做作的激情与不刻意的品味,不伪装的个性,不装饰的智慧,都让导演李玉实现了。李玉说把《观音山》送给青春过和正青春的朋友,摄影机前直接原始的生活状态,年轻人的青春叛逆都以“动物凶猛”的姿态完全展现,而后半部关于生死的追问则直接用张艾嘉与僧人的谈话表达,让观众身临其境。而这一切却也客观、主观造成了影片的“断裂和追寻”的特点。

影片简单与深刻、素朴与唯美、希望与绝望、狂野和激情并存共生,互文共释……电影中的断裂主要体现在:情感断裂、自我断裂、青春断裂、信仰断裂、价值断裂、影片本身的断裂等几个方面,同时断裂中也体现出对生与死、爱与恨、温馨与冷漠、希望与失望乃至绝望等的探索追寻。

首先,是情感断裂与追寻。这种情感的断裂与追寻具体体现在亲情、爱情、友情等几个方面。

就亲情的断裂与追寻上,因生死的不同,母亲去世,使丁波与母亲的爱割裂,他念念不忘母亲,甚至因母亲遗像问题与父亲发生争执。丁波与父亲更是有很大情感上的断裂,因母亲的问题,丁波一直误会甚至憎恨着父亲,处处和父亲做对,甚至在父亲的婚宴上丁波调戏取笑自己后娘,致使父子差点大打出手;南风,也是如此,家庭上她生活在一个酗酒的,而且喝醉酒后就打老婆的父亲,又一个懦弱的母亲,南风与家人的情感是断裂的,一致她一人流浪在外打工,不愿意回家,即使母亲打电话告诉她自己父亲病了,希望她回家,她都不愿意;肥皂,父母下岗,开一个小面馆,父亲天天打牌,一输就揍他,这种情感的断裂,具体说是亲情的断裂,使他离家流浪在外;常月琴,是一个退休在家的中年妇女,她的丈夫已经去世,儿子正当壮年却横遭意外,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每天都在折磨自己,承受着这份悲痛,当她实在忍受不了这份痛苦的折磨,选择割腕来结束生命,即使被南风等救起,即使是目睹了汶川地震的惨况,即使是和僧人亲手竖起那象征信仰的观音塑像,和僧人谈生悟死,但最终还是最终消失在虚无飘渺间,是自杀,还是其他,电影没有交代,但是那横亘在她和南风等人兼的深邃山谷似乎在预示着这种情感断裂的依然如故。这是亲情的断裂。但在断裂中也有追寻,丁波与父亲误会的消除、南风以近似自虐的方式劝父亲戒酒,常月琴无论是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生命,还是常月娥无论是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生命,还是以后的改变,直到最终面带微笑平静的消失,无不在诉说着这种断裂中的追寻与重建。

在个人情感上,丁波也表现出一种情感的的断裂。丁波与要酒女顾客的****,是应付式,更多是一种对生存的无奈与屈服;与酒店女的舌吻,是逢场作戏式的,更没有情感可言,有的是一种青春的放纵与堕落;他和南风,似乎是彼此相爱的,但又因父母的缘故,因对“我总觉得一个男人,当他拥有很多东西以后,才可能拥有他喜欢的女人。可是我一直不明白,那很多东西指的到底是什么。”的信服而相爱却不敢爱,客观上造成一种情感的断裂,丁波的问题就出在纠结在事业与父亲之间,如何摆脱父亲失败的阴影,成为一个能担当起爱情的男人上;南风,在和丁波的爱情上,虽然应该说她爱丁波,但却因情感的断裂而纠结于“为什么和别人可以,和我却不可以”,南风最大的问题是她始终没有一段靠得住的爱情,丁波对自己的感情也一直若即若离;肥皂,在个人情感上,用常月琴的话说,注定凄惨、孤独过一生;常月琴,则死了丈夫,与爱情更是早就断裂,电影的重心也主要集中在其亲情断裂方面,而非爱情,因为这没有意义。电影中的街头青年男女、要酒女顾客、酒店女郎,哪一个不体现出一种青春的迷惘与爱情的断裂。但他们无一不在寻找着自己的幸福,对于这种爱情断裂的追寻与重建,电影主要借助丁波和南风来实现的,他们的为情卧轨自杀的企图,他们长吻的实现,那水下浪漫情节的拍摄,那寻找着对方的手,并紧握在一起,那相互依偎的远行,都是这种爱情断裂与追寻体现与诠释。

当亲情、爱情都出现断裂,那友情更不用说了,丁波、南风、肥皂之间是与房东常月琴之间,相互抱怨,相互开始并不体谅,一方觉得对方不正常,觉得这是个有点变态的女人,而另一方则不满于对方的迷失与堕落,于是有了常月琴在清晨三人还没睡醒时的练唱、三个年轻人把常月琴的碟片偷换成黄色碟片、他们偷房东钥匙、偷开她的车,甚至偷她的钱……而这群年轻人之间也是如此,街头青年欺负并抢去肥皂的钱,丁波的与女顾客的应付式、与酒店女郎的逢场作戏式的舌吻,南风与老板之间关于伤害顾客的谈判……这哪一样不是在诉说着人际的冷漠,友情的断裂。即使是丁波、南风、肥皂之间又怎样呢?南风的伤心离去,肥皂的“你他妈,装啥”……不也说明虽然他们关系和谐,但也有相互的隔阂,有友情的断裂。同样在这种断裂中,他们也体现出了追寻与重建的努力。丁波卖掉摩托帮南风筹钱,南风以自虐的方式帮助肥皂要回被抢的钱,当丁波等人了解了常月琴情况后,同情并帮助她,甚至还救了她的命,常月琴后来也改变了自己对三个孩子的态度,尤其在其割腕自杀被救后,和这帮孩子走的更近了,影片中“南风挤到常月琴床上,像母女一样依偎,流下眼泪”的镜头就是这种追寻与建造的最好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