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是谁自己

一

庄周曾迷惑蝴蝶，苏轼曾“长恨此身非我有”。我近来也常惑于我是不是我自己。日日忙碌，周而复始，好像永没有尽头。就是闲下来的那一刻我也不属于我自己。

上班的时候我是工作的，交往的时候我是朋友的，居家不出的时候我是家务的，闲暇的时候我是电脑的，孤独的时候我是思想的，即使酣眠的时候也常是乱梦的……试问：什么时候我是我自己的？

二

一次和朋友聊天，聊到说真话的话题。

我问朋友：混迹社会几十年，你说了几句真话？

朋友沉吟良久，凄然答道：没几句。

我说：我似乎一直都没说过真话。朋友愕然。

从小学的第一篇作文开始，从寥寥数语的检讨开始，从第一回不经意间的拍马开始，从洋洋洒洒的工作报告或总结开始……人生就这样踏上了假话铺成的漫漫不归路。

三

这世上话说得最多的不是政客就是骗子。有些人夸夸其谈，大肆标榜，那是因为根本什么也没做，需要语言的装饰。

谬误要想成为真理需要重复一千遍。谬误重复一千遍仍是谬误，但却能化身成真理，这就是语言的魔力。

四

我们要努力成为一个会说的人，但不可多说。生活中说得多的人往往做不好；做得好的人也往往不多说。

人们常常感叹：做得好不如说得好！于是乎不惜削足适履，用世俗的标准锻造我们的行为模式。自此以来，在文明的进程中人不断被异化，真实的自我逐渐流失，人类精神的处女地变得一片荒芜。

说得好不如做得好。这才是最简单的道理，今天还有几人记得？

2010年6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