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祭(九)手心里的祝福

临出发前，白玫突然说有事，要与我分头在酒吧会合。

酒吧里，段云生远远的走过来招呼着。并引我走到一处半遮式的包间内。

“喝点什么？”“就喝你这里最有特色的！”他笑了笑，起身招呼侍应。我偷瞥了一眼他的侧面脸孔，面颊清瘦，鼻梁直挺，上面多了一副细边眼镜。显得多了一份成熟和稳重。

“真高兴你能来！”他说着从侍应手中接过一瓶洋酒，两只杯子。“苏格兰的威士忌，有兴趣吗？”“不是兴趣的问题，而是，我根本就不懂得！”我笑了笑。多少有些尴尬。“这是我喝过的比较不错的威士忌，酒质温润醇和，口感也很好，但是有一定的酒精度数。建议你品尝，可不要贪杯哦！”他显然有些调侃。“我一会儿有朋友会来。”我岔开了话题。“真巧，一会儿我也有朋友会来，不过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一起？”他象是突然想起了似的，立即有些歉意的表情。“哦，没关系！你尽可去忙。我们随便坐坐就可以了。”我牵强的应和。

远处，白玫袅袅的走过来，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影子，是陈凯。

“真是巧！”陈凯在搭讪。

“巧吗？我和白玫可是约好的。”我态度有些强硬，因为我实在意外的很，白玫几乎察觉了我异样，忙说；“是挺巧的哦，我一下车就在大门口撞见他了，还说不巧？”

“哎呀！今天你们几位真是贵客哦，看我这里立即显得棚壁生辉啦！”他忙着招呼大家坐下，看样子与白玫似乎并不陌生，这一来令我感到很不安，有被愚弄了的错觉。

“段老板这里，我们即使不来也足够灿烂的了，不是吗？”我指着花哨的灯光说道。我并不觉得今天的相遇会是一个好玩的游戏，我几乎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段云生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说放弃了也许会更好之类的。我想那个‘快乐吧’或许也正是白玫对我的秘密所在。原来每个人的心里此刻都藏着不同的心思，这样用不同程度的揣测来演示彼此的尴尬。而此时最为不自在应该是陈凯吧，只见他点燃一根烟后，便假装四处打量。耳边突然唱起了陈晓东的《比我幸福》，不知道是否有人故意安排的，我想可能更多的是巧合，听着听着，我感觉眼睛有些模糊。对我而言这几乎就是断弦后的哀音，让我不知不觉的就去扑捉记忆里的一幕一幕，心幕渐渐支离破碎，已然不堪再回首，此刻眼里的这几点雾珠就是我向奇怪的命运透露出的一点点抱怨。是的，只是一点点的抱怨。

激进的音乐声响了起来，他们一个个相继走进了舞池。我没动，我留在那里老实的品尝着威士忌，希望我也能懂它，然后品尝它据说特有的甘香。一会儿，他向我走过来，是段云生，我想此刻也就只有他才会向我走过来。他夺过我手中的杯子，“在你的意料之内的是不是？你知道他和白玫的事情了是不是？其实你什么都知道的是不是？你回答我，是不是？”我一口气问了一大堆的问题，我也觉得自己矛盾的可笑，都决定放弃了的，都决定忘记了的，在白玫那里，我宁愿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不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吗，不是觉得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够承受了吗？我这是在做什么？在做什么？“你喝醉了？”他推下我抓在他胳膊上的手，“不！我没有！我清醒的很呢！”真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清醒的很。我夺回杯子，音乐声更加激进了，人们变得更为亢奋，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无辜的望着他关切的眼神，觉得很感激。他抓过我的手，用手指沾着酒液在我的手心里写着“希望你快乐。相信我的祝福！”一股暖流直到流进我的心里，我收回手掌，攥紧了手心，啜了一小口酒，嘴里唱着：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

那天我真的没有醉，尽管最后我喝了连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的酒。

陈凯一直以为我在和段云生交往，就没有再找过我，这让我接下来的日子过的轻松了许多。直到，我们毕了业，白玫如愿的留校当了助教，陈凯还一如的做着他的工作，酒吧已经转让给了他人，而我几经展转，换了几次并不如意的工作后，就有了开始时提到的婚纱店。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在忙于自己的事情吧，我和白玫的来往也渐显稀疏了。也许这也只是些借口而已。对于段云生，我也只限于偶尔到他经营的酒吧去坐坐，仅此而已。

后来，白玫对我说她要结婚了，和陈凯。我觉得这是迟早的事情，基本没有感到意外的可能，而我和陈凯也早就结束的丝络皆断了。所以能够很平静的面对和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