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不自由，勿宁死”

网友“花满楼的人”在其文章《不自由，勿宁死》里面列举了40余位采取“自杀”方式结束生命的文人、艺术家、思想家，认为“自杀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种解脱，更是在完成最大的救赎！……不自由，勿宁死！……毕竟自杀所需要的精神高度不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他要“向那些消逝在寻找灵魂之光路上的先行者们致敬，向那些热爱生命，也敢于自杀的文人致敬……！”

笔者对花满楼先生的看法有不同意见，简单地说，就是认为花满楼先生对这种“自杀”有“美化”“拔高”之嫌，觉着文人不应该采取此种方式结束生命，应该坚强地活着，在战斗中创造，然后自然地死去或者牺牲。这些观点，笔者已经在拙文《也论“不自由，勿宁死”》中有所论述，此处不再赘叙。

然而争论到这里还没有结束。由此引发的对于“文人观、生命观”的思考，让笔者感觉尚有许多未尽之意没有表明。考虑再三，笔者决定仍以前文格式，列出笔者一些未尽之观点，与花满楼先生进一步商榷。笔者认为：

1对于这些文学艺术家的自杀，客观一点，还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比如，朱自清先生（朱先生拒食美国救济粮，贫病而死，实质上也是一种自杀）和老舍先生的死，就不同于顾城和海子的死，更不同于川端康成和海明威的死！其间有文野之别，有高尚、怨艾与自私任性或者率性、狭隘乃至于心灵自赎的等差之别、性质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2有的文人是为自由，为民主而自杀的，这没有错！不过，有多少所谓“文人”所谓“精英”敢拍着胸脯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真正地为了“自由和民主”？！殊不见，现代文明以来，有多少所谓“文人、精英”打着“自由、民主”的幌子沽名钓誉、上下其手，他们见风使舵，投机钻营，实是为了一己之私，趁火打劫！君不见，一遇风吹草动，这些所谓“自由和民主”斗士，马上溜之大吉。然后以所谓“异见人士”的面目，继续捞取各种政治及声望资本。此乃“小文人”的自我作秀，区别于那些真正的“自由与民主”斗士（例如闻一多、李公朴等）！他们本质上是“伪民主”“伪自由”斗士，心里想的是自己，哪管民众的死活。不信，那你就让他们坐到位子上试试，马上就另一副嘴脸，遮着掩着独裁，那还算是好的。明目张胆地专制，你又奈他何？汪精卫、蒋介石（汪、蒋二人早期也都可以算是思想战线上的热血青年）、胡汉民、陈公博、张国焘、周作人、胡适、梁实秋、林语堂、方励之甚而至于高行健，等等等等，普通老百姓上当早已经上够了！

3做文人和“做文人秀”在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真正的文人，胸怀天下，吐纳古今，心存悲悯，以天下苍生为念，以四海清一为念，胸怀百姓疾苦，与老百姓同呼吸共命运，踏实做事，不折腾（不是不斗争），不虚荣，不矫情，不自视清高，他们是民族的脊梁！而“假文人”“伪文人”懒于做事，勤于作秀，不思国计民生与苍生疾苦，也不管什么国富民强与民族振兴，只要自己得逞了，那便是一个安逸！

4不仅如此，真文人还应该大度，时常自省，有天下意识，有担当意识。不能在自我的小圈子里自怨自艾，顾影自怜。老是想着别人怎么样对不起自己，根本不考虑自己为别人为社会付出了什么，付出了多少。这样的文人，没出息！

5当然，文人的价值更重要的还是在自己的作品。可要写出好的作品，就要自张其胸襟。胸中有千山万水，笔下才会有千山万水！

6古人讲，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文人的社会责任历史责任以及精神和灵魂品格，不允许文人自轻自贱乃至于自决呵！如此，文人就必须好好活着！有骨气地活着！不但要有骨气的活着，更要有尊严地死去！平常遇事，要多思己过，不钻牛角尖，练就调整自己内心的基本能力。要做到这些，除过生活的磨练之外，更要多读书，尤其是修身方面的书（这一方面中国古代的国学经典最实用，西方的古典哲学亦可兼而习之）。

7对待生命，尤其是自己仅有一次的生命，要严肃、认真甚至敬畏！避免意气用事，避免轻率。时刻督促自己，增强道德修养，学为好人，热爱生命，珍惜生命。遇事从善意出发，就不会走到死胡同！

8当然，为正义为真理为民主为自由为艺术在该牺牲的时候亦当慷慨赴死！不能怯懦，不能贪生怕死，更不能事不关己、明哲保身！最可恨的，就是那种卖友求荣、叛国自保还寡廉鲜耻大言不惭的巧言令色之徒。

9具体的现实生活中，我祈求老天，保佑文人！同时儆戒文人，大家也要学会自爱、自强、自尊、自律！

10部分文人在现实生活中毛病比较多，自傲、自恋、自视清高却又极度敏感、自卑甚至自私！与人相处，经常做出一些怪异乖张的行为，用来掩饰自己的自卑与不自信甚至无能，却被不明真相、见识浅薄的人称之为有个性，赞誉为特立独行，视之为“高人”。此种“嘉许”，更加纵容了这些“文人”的无聊甚至无道！如此发展到一定程度，不但缺乏承受挫折的心理抗压能力而且失去了基本的担当与社会责任感，更不用说历史意识与“民生”意识！胸中该有的“悲悯”情怀，也早已荡然无存！那些变本加厉发展到极致的，更是稍不如意，动辄便寻死觅活，连知识分子最基本的人格自我认同都没有了，成为一个十足的“可怜虫”甚至“无赖“！这样的人，敢一味地“惯”着他么？

11需要告诫的是，文人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社会不欠你们的！相反，作为社会“精英”份子的文人，时刻要扪心自问，你们为社会、为国家、为历史、为人类做出了什么？一味地撒娇使性，不脸红么？

12作为思想与精神的探索者，首先自己要有正确的思想、精神要足够地强大！

13要无时无刻地善于反省自己，要克服自己的狭隘性！偏激不得，自私不得！

14要在挫折、失败甚至非人的折磨中淬炼自己！学会坚持！有气度，有涵养，有毅力！能忍让！难以想象，一个气量狭窄的人，文章能大度到什么境界？精神能高贵到什么境界？

15话说回来，这些文人自身的狭隘、自私、偏执、矫情甚至无道，社会也是有责任的！是一定的社会环境、人文环境生殖、培育了这样的文人！

16可真正的文人，是能够超越于环境甚至超越于历史的！他们不为环境的庸俗和历史的流俗所蒙蔽，因为，他们清醒地知道自己的社会责任与历史责任！并以此为自己奋斗的动力和目标！

以上，就是我想进一步表明的一些“文人观，生命观”。其间错谬之处，敬请读者和花满楼先生批评指正！我依然会恭敬地聆听各位的高见。对于诸位的观点，我认为对的，就学习；有异议的，我们可以继续争论。

注：

1． 花满楼先生的《不自由，勿宁死》文章见于“湘滨文学网站?原创文学?随笔杂谈”栏目。

2． 笔者的《也论“不自由，勿宁死”》文章见于“好心情原创文学网站?杂文?百家杂谈”栏目。

高泽言

2011年7月6日星期三凌晨3：13

按：

文章题目及文章中的“不自由，勿宁死”，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不自由，毋宁死”或者“不自由，无宁死”。笔者撰文之初，专门查过《现代汉语词典》和《辞海》。现代汉语中根本就没有“勿宁”这个词！想来这是网友“花门楼的人”自造的词。规范而正确且表达同样意思的词语应该是“毋宁”或者“无宁”（意思是“不如”；“宁可”）。本文在论述之初，为了尊重笔者的论争对象“花满楼的人”及其原文《不自由，勿宁死》，笔者沿用了其文中使用的词语“勿宁”，意在申明笔者文章及观点之缘起，亦便于论述脉络之一致。现论争已经尘埃落定，笔者觉得有必要将正确而规范的词语呈示给读者。故作此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