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论“不自由，勿宁死”

网友“花满楼的人”在湘滨文学网原创文学随笔杂谈栏目论述了四十余位思想家、哲学家、作家的自杀，最后得出结论——他们都是优秀的作家、诗人，优秀的文人，他们是人类的精英，思想的先行者！他们以救赎人类灵魂为使命，却最终没能救赎得了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讲，自杀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种解脱，更是在完成最大的救赎！在生与死之间，既然不能主动地选择生，那么，主动地选择死亡，也未尝不是一种抗争。这是精神与物质，灵魂与肉体，理想与现实抗争的结果——不自由，勿宁死！

我没有自杀的倾向，虽然我也会经常感到孤独和痛苦，但我绝没有自杀的倾向；我也无意引导人们走上自杀这条路，毕竟自杀所需要的精神高度不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我写此文的目的，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敬意而已。

向那些消逝在寻找灵魂之光路上的先行者们致敬，向那些热爱生命，也敢于自杀的文人致敬，向他们创作出来的伟大的作品致敬！

笔者对此不敢苟同，又没时间去做逻辑的详细的论述，现将笔者在其文章后的评论萃集如下，和“花满楼的人”商榷！声明，此完全是“文人观生命观”意义上的正常交流，绝无人身攻击的成分，请花满楼先生谅解、海涵！

本人观点如下：

1.“孤独是主观的寂寞，寂寞是客观的孤独。”先生这句话我赞同。

2.我但愿这些艺术家、思想家的死不是因为艺术和思想！

超一流的大师有几个是这样的？孔子这样么？老子这样么？李白、苏轼这样么？马克思、爱因斯坦这样么？托尔斯泰、莎士比亚、贝多芬这样么？艺术的探索没有止境！思想的探索同样没有止境？活着，那才是更需要勇气的！司马迁和米开朗琪罗给我们指明了方向！既然是人类灵魂前进的方向，最起码应该像屈原那样，死出真正的抗争来！死出价值和意义，不能因为自身的苦恼和纠结去死！不值得！对不起生命！连自身的苦恼和纠结以及环境都不能“战胜”的人，还谈什么思想的超越！我这样说，并非对那些逝去的同道不敬！恰恰相反，我尊重他们的创造！包括他们对死亡方式的选择！但我不主张去“美化”这种死！死就是死，就像冯风先生说的“但有相当部分还是可能和文学无关。或因为病痛，或因为爱情”，别把一个普通的死因为职业身份的特点有所“提升”！在这一点上，他们也是普通人！走不出自己，如何超越自己？！更奢谈什么超越人类？

3.很多艺术家的死并不是那么高尚！虽然我们欣赏乃至于热爱他们的艺术！但他们死于艺术心灵的狭隘和脆弱！这不仅让人惋惜，更让人悲哀！

4.艺术家们，活着啊！活着，创造，自然地死去！这才是真正的伟大！千万不能因为生活或者心灵的“坎”跨不过去去死，那是懦夫，不是英雄！我知道，自杀是需要勇气甚至精神高度的，普通人很难做到！但我坚定地认为，这个所谓的“精神高度”也并没有高到哪儿去，真正的高度是不死！是超越“死亡”的欲望，去抗争，去拼搏！在战斗中死去！远比远离战斗甚至逃避战斗要让人敬佩得多！

5.我的评论只是就事论事，并非针对本文作者！敬请作者海涵为盼！问好作者！争论的人是你真正的朋友！请相信！

6.能够战胜“死亡意志”的人，那才是真正的英雄！无论这种“死亡意志”是来自血液里、身体里还是精神里、灵魂里乃至于不堪忍受的人文环境里！那些超一流的大师，一生中有一千个一万个“死亡的理由”，但他们的精神高度战胜了死亡的“精神高度”！活着，创造！哪怕是艰难得需要付出生命代价的创造！他们都在坚持，然后生命因此而辉煌！他们也因此而成为了大师！成为人类真正的精神与创造之“楷模”！成为真正的“英雄”！

7.文人要善于自省！文人（尤其是二三流和不入流的文人）的有些劣根性，如果都让它“自由”，那世界就乱了。文人倒是自由了，和其相关的人，非得要气得半死！

8.创作本身就是一个人格、心智、道德、精神和心灵多重修行和提升的过程！

9.最不争气的是那些打着文学或者艺术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的所谓“文人”或者“艺术家”！那是文人和艺术家的耻辱，是害群之马！

10.文学和艺术是一项崇高的事业，需要全心灵的投入和创造。尊重文学和艺术的人，应该拿自己的生命去创造，而非去“自杀”！宁肯像路遥那样在战斗中死去，也不能因为某种非文学非艺术的因素白白地断送自己的生命！连生命都不尊重的人，对自己艺术的尊重程度也令人怀疑！不是吗？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还怕活着？为什么不能坚持活着？去拼，去战斗，去为艺术、为思想献身！“在战斗中死去”，远比“死，是为了战斗”的托词更令人敬重！（革命者除外，苏格拉底、布鲁诺、哥白尼那样的思想家除外，他们的死，确实是为了战斗！为了唤醒人们，推动人类历史或者思想前进的步伐。但这些思想家的死，大部分是他杀而非自杀，他们死的伟大，死得其所！革命者是有自杀的，他们同样是为着崇高的革命目的。这和花满楼先生文中所列举的40余位自决者不可等同视之。）

11.花满楼先生文中引用王蒙先生的话，说王蒙先生在中山大学就中国现代文学问题做演讲时说：“为什么中国作家伟大的不多？就是因为中国作家自杀的太少了”！我声明，王蒙先生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位当代作家！但我认为他这句话不对！或者是作者断章取义地引用了这句话。总之，这句话，不对！曹雪芹是大师吧，他都困窘到什么地步了，但他没有自杀！这如还不足具有说服力的话，那鲁迅、郭沫若、矛盾、沈从文、巴金等等，不能说明问题吗？他们也是大师，他们哪一个不是一生多舛，他们不伟大吗？可他们哪一个选择了那种死法？！扩而展之，钱学森、季羡林、冰心、丁玲，包括在世的杨振宁、李政道、高锟等等，哪一个如此轻率了？

12.文人和艺术家不应该是被宠坏的孩子，而应该是一个能经风雨耐磨练挺得住不矫情的“英雄”！

13.“不自由，勿宁死”这种美化和拔高要不得！从那些“逝者”本身来说，也是一种误读！如果以这种方式来结束生命，也是一种使性治气不够真“文人”真“英雄”的自轻甚至自贱的做法！不值得“美化”！相反，我们应该抱着正确的“文人观、生命观”来看待他们的死亡，为他们的逝去悲哀！为后来者，敲醒警钟！坚强地活着，去抗争，去创造，远比以某种所谓的“精神”高度去“自决”要值得提倡！

我的观点也不一定全都正确，花满楼先生和读者可以批评。我恭候赐教！

高泽言

2011年7月4日星期一晨

【注】按：文章题目及文章中的“不自由，勿宁死”，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不自由，毋宁死”或者“不自由，无宁死”。笔者撰文之初，专门查过《现代汉语词典》和《辞海》。现代汉语中根本就没有“勿宁”这个词！想来这是网友“花门楼的人”自造的词。规范而正确且表达同样意思的词语应该是“毋宁”或者“无宁”（意思是“不如”；“宁可”）。本文在论述之初，为了尊重笔者的论争对象“花满楼的人”及其原文《不自由，勿宁死》，笔者沿用了其文中使用的词语“勿宁”，意在申明笔者文章及观点之缘起，亦便于论述脉络之一致。现论争已经尘埃落定，笔者觉得有必要将正确而规范的词语呈示给读者。故作此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