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假子刘封

八里河 杂文 局外观史 2011-07-04 16:27 责任编辑:喜有此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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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刘封一生有功于蜀汉,并非庸碌之辈,但其结局凄凉。作者给我们解读了刘封的一生,也让读者认识了当时的历史背景。刘封之死,实际上是死于当时浓烈的君主封建意识。

在《三国演义》的汉中争夺战中“玄德引军出迎。两阵对圆,玄德令刘封出马。操骂曰:‘卖履小儿,常使假子拒敌;吾若唤黄须儿来,汝假子为肉泥矣。’刘封大怒,挺枪骤马,直取曹操。”曹操所谓的“黄须儿”即曹操的儿子——曹魏集团中凭战功胜绩被封为任城王的曹彰。这个曹操口中卖履小儿的假子刘封——本是罗侯寇氏之子,长沙郡刘氏的外甥,当刘备寄居荆州刘表之时,已年过四十但此时尚未有子,于是便收刘封做了儿子。这个儿子是直接过继给刘备的,在司法解释中享有和亲生子女一样的权利的。为蜀汉政权的奠定立下汗马功劳的一员战将,没有死于战场上却于公元220年死于自己立下功劳的地盘上,就此结束了他戎马一生的征战生涯。

刘备寄居荆州之时,已年近百半,随有两房妻子但膝下无子却是不争的事实,在封建礼教的那个时代可是大不孝的。这个战争纷争的时代,刀枪无眼啊,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没有继承人也是不行的。更何况刘备虽寄人篱下,但好歹还是有一点基业的,关羽张飞虽名为兄弟,但却实为上下级,如将这点基业拱手相让,在自己的感情上恐怕是难以接受的。于是将这个罗侯寇氏之子,长沙郡刘氏的外甥过继过刘备做了儿子。

这个刘封也并非庸庸之辈。在刘备创业最艰难的时期,经过无数次战争的洗礼的刘封,“及先主入蜀,自葭萌还攻刘璋,时封年二十馀,有武艺,气力过人,将兵俱与诸葛亮、张飞等溯流西上,所在战克。益州既定,以封为副军中郎将”(见《三国志·蜀书·刘封传》),一个少年英雄就此呼之欲出,成为蜀汉政权中不可多得一位将才。“蜀平后,以达为宜都太守。建安二十四年,命达从秭归北攻房陵,房陵太守蒯祺为达兵所害。达将进攻上庸,先主阴恐达难独任,乃遣封自汉中乘沔水下统达军,与达会上庸。上庸太守申耽举众降,遣妻子及宗族诣成都”(见《三国志·蜀书·刘封传》)。刘封也因此而被提升为副军将军,镇守房陵、上庸一带,成为如关羽、张飞、魏延等人一样镇守一方的地方大员。“福兮祸所倚”,刘封走到其事业光辉的顶点之时,其人生的悲剧也就此悄然而至。

刘封过继给刘备之后不久,刘备中年“喜得贵子”——蜀汉后主刘禅,但此时刘备尚处于东奔西走的局势下,连一块根据地都没有倒也罢了。但打下汉中之后,刘备犹如咸鱼翻身,成为能与其他人抗衡的一方霸主了,更何况刘备可是皇室宗亲啊,皇位的继承权则暴露出来。皇位继承制度是以宗法制度嫡长继承、顺序嗣位的原则,蜀汉昭烈皇后于公元197——199年死了,是属于后来被追谥位皇后的,那刘封既为长子那理应为皇位第一继承人。但把家业交给刘封,刘备不甘心了,毕竟刘封是过继的儿子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但把家业交给刘禅,于理讲不过去,对刘封也是不公平的。于是乎就出现了《三国志·蜀书·刘封传》中所记载的那样,外派刘封去统领孟达进攻上庸。上庸攻打下来后刘封便就地镇守,远离权利的中心——成都。而刘备自己在汉中称王,立刘禅为王太子,这样刘禅便成为蜀汉政权的合法继承人了。就算刘封再羡慕嫉妒恨,但身在远离成都的房陵、上庸一带那又能怎样了?就算想上演皇位争夺战,这于世俗法理是不容的,何况刘备还没死了!

关羽败走麦城之后孟达反叛降魏,刘封的处境就不好了,毕竟孤掌难鸣嘛,只有不得不被迫撤军,“封既至(成都),先主责封之侵陵达,又不救羽。诸葛亮虑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劝先主因此除之。於是赐封死,使自裁。”对于刘封的失察孟达降曹、不救关羽,刘备的态度只是怪责,毕竟刘封之错错不至死,何况好歹还是过继的儿子,也为蜀汉集团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不出意外的话诸葛亮不太可能死在刘备之前的,以诸葛亮的智谋、功劳、威望以及在蜀国的政治地位,加上刘禅的庸碌,刘备死后诸葛亮将会成为蜀国的中流砥柱,在他辅政之时有着这么一个强大的宗室藩王,实在是心头大忌啊,于是这时诸葛亮不厚道的进言道“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劝先主因此除之”。刘封的才能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蜀汉后主刘禅的才能大家也清楚,知子莫如父啊!留下刘封这样的人终究令人不安,难免终成祸害危及到以后刘禅的统治地位。本来刘备在对待此事的态度上还存有一丝歉意,但经诸葛亮这么一说,又有这么好的机会,便以这两个理由下令赐死刘封。

在“恨不用孟子度之言”的一身中,刘封结束了其戎马一生的生涯——这就是悲剧,两个人的悲剧,刘封与刘备的悲剧。或许因为他幼稚、或许因为他重感情,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背叛刘备。可是刘备却始终必须对大局负责,命运让他决定牺牲刘封,所以他落泪了,他为自己不得已作出的残忍选择而落泪,为刘封做出的如此不明智而又让他欣慰的不背叛的选择而悲伤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