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索下的圣者

光辉璀璨的希腊神话里，有一位英雄永垂不朽，他虽不是位列显位，但他的存在更像是宏伟壮大的希腊神话画卷中的一笔惊叹！是他，让漫漫黑夜跳跃希望的火苗，是他，让蛮荒时代沐浴文明的曙光。他是希腊著名悲剧作家之埃斯库罗斯剧作中的经典人物，是马克思笔下的“哲学日记中最高的圣者和殉道者”，他的身影也活跃于雪莱、拜伦等文豪的诗歌作品中。他就是集聪明、机智、勇敢等多种优良品质于一身但也充满叛逆的“先觉者”——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①（古希腊语：Προμηθεύς），在希腊神话中，是泰坦神族的神明之一，他名字的意思是“先见之明”（forethought）。他是地母盖亚与天父乌拉诺斯的女儿忒弥斯与伊阿佩托斯的儿子，与宙斯属于表兄弟或者堂兄弟的关系。在希腊的神话传说中，他给蒙昧时代的希腊人们带去了文明的曙光，普罗米修斯教会了人类很多知识。他巧妙地帮助人们制定祭祀的规则，为黑暗中的人们盗取火种，甚至像中国神话中的女娲一般仿造神的形象创造了人。他也充当了人类的教师，凡是对人有用的，能够使人类满意和幸福的，他都教给人类。同样的，人们也用爱和忠诚来感谢他，报答他。然而，他的无视

①百度百科—普罗米修斯，http：//baike.baidu.com/view/31199.htm。

神权的大胆举动也让他遭到了深重的惩罚。由此，他成了一个极致奉献的典范，一个无私的殉道者。

普罗米修斯的形象可谓是古希腊文学史上的一朵奇葩，他的精神魅力和有关他的神话传说一再引起人们极高的热情。俄国文学批评家别林斯基深爱普罗米修斯的故事。他在《对民间诗歌及其意义的总的看法》一文中曾说：“光是这一部神话就足以发展伟大艺术性诗歌的源泉和土壤，而希腊人曾有过许多这样的神话……这类神话能够给伟大的民族天才之一——埃斯库罗斯的伟大悲剧提供内容，这还有什么可奇怪的吗？这同一个神话能够给近代的天才歌德的一部极为庞大的作品——《普罗米修斯》提供内容，还有什么奇怪的嘛？……这个神话是含义深长的，它像宇宙一样无边无际，像理性一样永恒不灭。”

本文立足于古希腊神话传说和埃斯库罗斯戏剧《被缚的普罗米修斯》等文学作品旨在结合相关文献由浅入深地分析我对普罗米修斯形象的理解。

一、 “特许证”神话中披着“神衣”的“人”

普罗米修斯虽身为神，但他却是偏向人类一方的。作为神，必然要求普罗米修斯做神应该做的事，符合神的利益和意志，做宙斯的中顺奴仆，言行举止必须符合神的身份限制、道德规范以及伦理训诫。然而在普罗米修斯身上，我们看到的却是散发着博爱光芒的人性，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性。某种角度上来说，普罗米修斯看做是一个披着“神”的外衣的“人”。这里的“人”或许不是某种具象存在，而是一种抽象的表达，是“人性”的化身。“人性”的冲动企图突破“神衣”的包裹，在普罗米修斯的身上具体表现为他与宙斯的对立和对人类的种种帮助，他的行为也顺理成章地解释了某些古希腊人的文化传统，给予了它们合理存在的“特许证”，因此，我们可以说普罗米修斯是“特许证”神话中披着“神衣”的“人”。

古希腊曾有过这样的祭祀制度，在杀牲献祭仪式上，人宰杀祭献的动物牺牲，一部分用来焚烧，当祭烟缓缓升起，神灵闻到了味道，便意味着他们享受到了祭品，祭牲的剩余部分则由人来享用。

在古希腊著名诗人赫西俄德看来，人类的时代可以分为五个时代，它们分别是：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英雄时代和黑铁时代。在黄金时代，人神和睦相处，世间太平，双方各得其所。然而随着时间的推进，人和神在关于祭祀品的分配问题上产生了分歧，即到底哪些部分应该焚烧供神享用，哪些部分可以由人来享用。于是人与神需要找一个仲裁者来定夺这个问题。他们选择了普罗米修斯，因为人民信任他，他是一个关心爱戴人类的神；而神则认为普罗米修斯本身为神，他不会出卖神族的利益。就普罗米修斯自身而言，他是偏袒人类的，在这个问题的处理上，为了帮助人类，他甚至使用了欺诈的手法。他让人们将牛宰杀后分为两部分，给神的那部分是剃了肉的骨头，上面涂上肥油，留给人类的那部分是牛肉和内脏，上面盖上牛肚。这样一来，神被牛油焚烧的香气所迷惑，人也可以享用到美味的牛肉了。现实中希腊的祭祀制度也的确如此。希腊人是一个智慧的民族，他们创设的这套祭祀制度是很有实惠性的，不会因为祭祀而严重浪费劳动产品。但是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又有亵神的嫌疑，希腊人内心也感到内疚，所以他们需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出口来为自己开脱。而这个出口便是普罗米修斯。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普罗米修斯的神话传说可以说是一个“特许证”神话。“特许证”神话的概念是由马琳诺夫斯基①提出的，他认为这种神话发挥着一个重要的功能，就是给存在的某些事实一个“特许证”或者说是“通行证”，使某些存在的事实合理化。而普罗米修斯的神话就正是发挥了这个功能，因为在神话中，关于祭献哪部分祭品给神灵这个抉择是宙斯自己选择的，由此人们的心理负担得以卸下。普罗米修斯的故事也成为了希腊祭祀制度的起源。希腊神话看似光怪离奇，但是却与希腊文化传统息息相关。

古希腊人并不主张纯粹地为艺术而艺术，他们特别重视伦理功效，审美的光华里闪烁着健全的道德伦理。普罗米修斯利用机智帮助人类解决祭品分配的问题于人物本身是一种爱戴人类偏袒人物的表现，人类得以享用祭祀牺牲品，这是普罗米修斯对于人类的功绩，是他爱戴人类的善行。在古代的希腊，人们在饮食方面并不骄奢浪费，他们的日常菜谱都很简朴节约，一头牛在当时也有着极高的价值，如果烧了，不言而喻那是严重的浪费。聪慧的希腊人巧妙地通过神话转移了对亵渎神灵的嫌疑，成为了这种看似对神不虔诚的祭祀行为的“开脱”者，也极为合理而有效地减轻了心理负担。因此，普罗米修斯不仅是神话传说中的一个光辉形象，更在希腊人的传统现实中发挥

①马林诺夫斯基（1884～1942）Malinowski，BronislawKaspar英国社会人类学家。

着重要的作用。这既是普罗米修斯人性关怀的叛逆行为，也是这是希腊人民智慧的体现。

二、慷慨悲壮的殉道英雄

悲剧英雄普罗米修斯是道德的化身，是爱和怜悯的使者，为维护人类的价值和生命的权利，对抗着宙斯的权威。他同情苦难的人类，然而也正是这种大无畏的同情与慷慨将他引向了苦难的悬崖。正如被缚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普罗米修斯充满了深沉的悲剧色彩，也正是这种强烈的悲剧性成就了他形象的伟大。

因为在分配祭品问题上，普罗米修斯利用自己的睿智与机敏帮助了人类愚弄了神灵，宙斯决定实行报复。阴险的宙斯将火种藏了起来，让人类无法享用熟食，只得茹毛饮血。慷慨正义的普罗米修斯绝对不能容忍宙斯的这种卑鄙行径，于是，他到火神赫淮斯托斯冶铁的炉子里盗取了火种，藏在茴香木里，带到了人间。由于茴香中有木髓燃烧慢，所以这在古希腊成了远距离传递火种的办法，水手们用这种方法来点烟，这也被视为奥运火炬的原理。

普罗米修斯这种无视神威的大胆行为一方面被人们赞颂，另一方面也无可质疑地激怒了宙斯，于是他不得不为自己的恣意妄为买单。

埃斯库罗斯在戏剧《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开场中，威力神和暴力神带着普罗米修斯来到遥远、荒凉的高加索，匠神手持铁锤、铁链等跟随他们一起前来，要把普罗米修斯钉在那里的一处峭壁上受罚。匠神不忍心这样做，但又不敢违抗宙斯的命令，同时迫于威力神和暴力神的催逼，勉强地完成了使命。在他们离去后，普罗米修斯不禁长叹，只因他爱护人类，从而招来宙斯这样残酷的惩罚。宙斯每天派一只鹰去吃他的肝，又让他的肝每天重新长上，让他在这周而复始的折磨中忍受无边无际的痛苦。

普罗米修斯并非不知道自己大胆的行为会带来严重的后果，但他依然这么做了，并且是自觉自愿地这样做的，他谴责宙斯专横。普罗米修斯这样说到：“我有罪，我完全知道，我是自愿的，自愿的犯罪的。”他承认自己应该受罚，但只是觉得宙斯给他的惩罚过重。普罗米修斯对神的态度虽然中间经历了一系列变化，但最终以失望告结。他一开始认为，宙斯会平息怒火，并能宽恕他的罪行，然而他对神抱有的积极的幻想在等待中破灭，最后转化为极度的愤怒与对神权的蔑视，他认为神让他忍受着不公正的折磨：“我憎恨所有受了我的恩惠，恩将仇报，迫害我的神……我却一点也不把宙斯放在眼里……”

几千年后，赫剌克勒斯为寻找金苹果来到悬崖边，把恶鹰射死，并让半人马喀戎来代替普罗米修斯。但他必须永远戴一只铁环，环上镶上一块高加索山上的石子，象征着神的束缚，这也是后世戒指的象征意义。

对于普罗米修斯的盗火行为，人们褒贬不一。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这个行为都被看做是正义之举，但是也有的人认为普罗米修斯是扰乱秩序者，盗火行为过大于功。早期的赫西俄德就认为普罗米修斯盗火带来的更多的是负面的影响。他认为在“黄金时代”，人神能够和睦相处，世间太平安好，是普罗米修斯的欺骗和盗火行为打破了这种和谐的关系，导致人神关系的恶化。赫西俄德认为，普罗米修斯的行为是人类灾难的起源，人类看似从普罗米修斯那里得到了恩惠，但得不偿失。这一系列的观点实际上反应了赫西俄德不满现实的情绪。要解释这一点，不妨联系一下赫西俄德的身世背景。正如前面所述，赫西俄德认为人类的时代可以分为五个部分：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英雄时代和黑铁时代。这几个时代一个不如一个，赫西俄德认为自己就生在最不幸的黑铁时代。据史料记载，希腊诗人赫西俄德可能生活在公元前前8世纪。公元前8世纪初期前后，无论海外或本土诸邦，希腊的政权大体上掌握在贵族阶级手里，政制是寡头专政。这一时期海上贸易和海上交通的发达，对希腊各殖民地城邦和本土诸国的经济产生巨大影响。经济发展和海外移民都造成了人力的不足，使得土地贵族难于掌握他们支配之下的人手。另一方面，商品货币经济的发展，刺激了土地贵族的金钱贪欲，从而使他们加深了对平民群众的剥削。在这样一个贵族当道的时代，赫西俄德对现实的不满就不难理解了。因此，他对待普罗米修斯的态度是消极的，他认为普罗米修斯的行为不是给人类带来幸福，而是解释了人类灾难的起源。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普罗米修斯的过错虽算不上是滔天大罪，他只不过是给宙斯心里早已“预计”的“灾难”点燃了导火索而已，或者用自己的欺骗帮助宙斯想到了最恰当的以牙还牙的惩罚方式。“苦难飘来飘去，会轮流落到大家身上”，“技艺总胜不过定数”，智慧在神权与命运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并且弄巧成拙。普罗米修斯本身就不具备给人类带来绝对意义上的幸福的能力。

然而赫西俄德之后，在埃斯库罗斯的笔下，普罗米修斯却是个勇敢坚强博爱无私的文化英雄。这种观点态度也与埃斯库罗斯的人生经历不无关系。埃斯库罗斯出生于一个古老的贵族家庭，他的少年时代是在希庇亚斯的暴政下（前525—510）度过的。当时，雅典的贵族和平民之间斗争非常激烈，厄琉西斯是雅典贵族势力的中心。公元前509年，克利斯提尼实行改革，使雅典走上民主发展的新阶段。此后不久，希腊和波斯之间的日趋尖锐、激烈的矛盾导致古代史上著名的“希波战争”。前490年他参加马拉松战役，前480年雅典被毁后他在希腊舰队里参加了萨拉米斯海战。他有“悲剧之父”、“有强烈倾向的诗人”的美誉。他是雅典民主制度的讴歌者，他的作品充满了对暴政的谴责和强烈的倾向性。公元前472年，埃斯库罗斯上演悲剧《波斯人》，充满了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赞颂雅典的民主制度。公元前468年，埃斯库罗斯在戏剧比赛中败给年轻的索福克勒斯，使他愤愤不平，认为是寡头派首领客蒙和他作对。关于埃库罗斯晚年离开雅典的原因说法不一，其中一种说法便是政治性的，即在那时期民主势力的胜利和贵族权力的削弱使他难以接受。

埃斯库罗斯于公元前499年首次参加戏剧比赛，一生写过约70部剧本（一说约90部），生前得过13次奖，传世剧本7部，其中一部便是《普罗米修斯》（约公元前465年，一说公元前469年）。《普罗米修斯》原为三部曲，第一部叫《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描写宙斯（希腊神话称天帝为宙斯，罗马时期则称朱比特）对普罗米修斯盗火给人类的处罚，威逼他说出宙斯将被谁推翻的秘密；第二部叫《被释放的普罗米修斯》，描写宙斯为了摆脱他父亲对他的诅咒（宙斯在推翻他父亲统治后，把父亲关在地府，他父亲诅咒他将来也会被人推翻），主动和普罗米修斯和解，普罗米修斯也向宙斯屈服了，说出了他原先不肯说的秘密。于是宙斯免遭覆灭的命运，宙斯派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到高加索释放了普罗米修斯；第三部叫《带火的普罗米修斯》，描写雅典人对普罗米修斯的崇拜，以及人民举行的火炬游行。现保存下来的剧本，只有第一部。这是一部在人文精神和宇宙张力中诞生的悲剧，埃斯库罗斯通过对人类命运和宇宙关系的探讨表现希腊民族的伦理道德与自己对民主自由的执着追求。埃斯库罗斯笔下的普罗米修斯具有坚强的意志和刚毅的个性，是慷慨悲壮的殉道英雄，是人类理想人格的化身。埃斯库罗斯假借普罗米修斯的形象塑造出的一个代表整个平民意志的精神领袖，普罗米修斯的身上集结了人类的反抗意志、生存愿望意志、生命冲动等等生命内涵，同时它就是一种古希腊所崇尚的民主精神和科学精神的统一体。

古希腊悲剧主要不是写悲，而是在于表现崇高壮烈的英雄主义思想。根据亚里斯多德定义，古希腊悲剧“描写的是严肃的事件，是对有一定长度的动作的摹仿；目的在于引起怜悯和恐惧，并导致这些情感的净化；主人公往往出乎意料的遭到不幸，从而成悲剧，因而悲剧的冲突成了人和命运的冲突”。他认为，理想的悲剧人物要有高贵的身份，在道德层面上“不具十分的美德，也不是十分的公正”，他们“之所以遭受不幸，不是因为本身的罪恶或邪恶，而是因为犯了某种错误”。普罗米修斯给不了人最终的幸福，他既没有提议也没有阻止宙斯惩罚人类，更没有让人类重回“伊甸园”，就连他本人，最终都掉进了宙斯所设计的这个“绝对无法逃避的陷阱”中，人文主义不足以弥合人与自然道德之间的沟壑，普罗米修斯为此继续受难。艺术的生发，或许与每个民族的心理承受相适应。当悲剧形态走向世界，当悲剧精神在后世发光时，社会人士的不完美得到揭示，苦难的警钟开始敲响；人对神的、命运的、自身局限的挑战，也拉开了序幕。

三、 希腊人思想自由与生命冲动的实体性体现

现代英国历史学家柏雷在其名著《思想自由史》①一书中称：希腊人之所以使我们永远铭感难忘，乃是因为他们最初发现了“思想自由”，并认为这“不但是他们哲学的玄想，科学的进步，政制的实验之条件，并且是他们文学与艺术所以能各臻美妙的条件。”又如现代美国历史学家伊迪丝•汉弥尔顿也说，古希腊人走在人类的前面，那时人们可以自由地进行思考并发表识见，于是“世界第一次有了思想自由”。古希腊人的思想自由，是与它的城邦制度有关，尤其是它的主要城邦雅典所推行的民主政治的产物。著名的《全球通史》的作者斯塔夫里阿诺斯在分析“希腊的奇迹”时提出了两点解释：希腊人所处的地理位置易于吸收东方文化的成果；城邦的出现并持久的存在，是促成希腊人取得非凡成就的第二个要素。德国历史哲学

①[英]J.B.Bury：《思想自由史》，http：//wenku.baidu.com/view/a671a39951e79b8968022602.

家卡尔•雅斯贝斯更明确地指出：“希腊城邦奠定了西方所有自由的意

识、自由的思想和自由的现实的基础。”

普罗米修斯的躯体被枷锁缚住，但是他的灵魂思想和不屈的抗争精神是超脱的，普罗米修斯的精神中充分展现着自我意识与生命冲动等内涵，并最终超脱悲剧的情节达到理想精神的至高顶点。普罗米修斯的牺牲是自愿的，它表现的不是屈从投降而是抗争，他通过这种有悖常规思维的表现方式让人们看到了伟大的力量和献身精神的可贵，人类恩主的形象在这里得到升华。

埃斯库罗斯并不消极悲观，尽管他的悲剧显现了人生的黑暗面，但作为一个虔诚的有神论者，他不会把人间写成地狱，在承认现实的丑恶、盲目和杂乱的同时，他也看到希望，普罗米修斯已教会人谋生的本领，炽热的宗教热情促使剧作家把人的幸福寄于神明应道的公正上。

普罗米修斯不会在苦难中屈服于天神的威慑力，不会乞求众人的同情，他自傲无悔，在《被缚的普罗米修斯》第三场中，他高声呼喊：“我就是把火送给人类的普罗米修斯！”他大胆地对宙斯发出公然的挑衅：“宙斯的王权不打到，我的苦难就没有止境。”普罗米修斯不畏强政、誓死不屈为追求人类真理的精神中，正好与当时人们所崇尚的崇高理想精神共通。

“生命不仅是一个会跳动的躯体，生命乃是一股强劲的、永不停息的潜能。”“生命冲动”是H.柏格森在《创造进化论》中提出的一个概念。柏林森认为，生命是心理的东西。意识，或毋宁说超意识，是生命之源。而“生命冲动”，是一种心理体验，是世界万物的主宰者、创造者，是最真实的存在。世界上一切有生命或无生命的东西，都产生于生命冲动这股神秘的力量。普罗米修斯在宙斯百般折磨下仍发出不屈的呐喊：“让电火的分叉鬈须射到我身上吧，让雷霆和狂风的震动扰乱天空吧，让飓风吹得大地根基动摇，吹得海上的波浪向上猛冲，紊乱了太上星辰的轨道吧……总之，他弄不死我。”这是自我情绪的激情喷发，更是希腊人民自由生命冲动的尽情释放。

普罗米修斯是古希腊人寻找到的真正代表人类理想境界人格的楷模，从此人们的各种人性、生命冲动得到正常的健全发展。普罗米修斯精神，从人性上讲是人类不甘愿在短暂人生上无所作为的生命冲动，它充分体现了人类最高价值的人生指标，激励一切创造力者向这一目标迈进，打破了束缚了人性正常发展的一切不正常因素，重新塑造理想人格，顺应了整个人类不断寻求自由生命、永恒人生价值、理想人格、健全人生的生命冲动本能。普罗米修斯反抗暴君，为人类的幸福而殉身的崇高品质，正是一种把整个人类的利益作为价值标准的对人类之爱的具体体现。这种行为与精神以原始的自由意志为出发点，向前推动为人类群体情感的非理性的生命冲动。

把整个人类利益作为自己义务价值标准的普罗米修斯，自然地成为希腊人民实现自由愿望的实体性体现。

普罗米修斯作为古希腊戏剧家笔下永垂不朽的悲剧英雄，他站在西方文明开始的爱情海岸上，那熠熠的光芒从远古一直洒向现代，照耀着20世纪乃至后世文化的方向，时至今日，他的形象仍然活跃在人们心中，是人类社会伦理道德上引导者和楷模。普罗米修斯的形象饱含着太多的内涵，在此仅结合自己观点和已有文献资料取其中二三点重点分析，行文若有疏漏之处，还请方家指正。

参考文献：

1. 张先：《外国戏剧经典作品赏析》，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5页。

2. 郁龙余，杨晓霞：《外国戏剧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9年版，第489页。

3. 郑克鲁、黄宝生等：《外国文学史》，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年9月版。

4. 《生命冲动与美感》，《西安教育学院学报》1997年02期。

5. 柏雷：《思想自由史》，岳麓书社，1998年版，第29页。

6. 伊迪丝•汉密尔顿：《希腊方式—通向西方文明的源流》，浙江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25页。

7. 斯塔夫里阿诺斯：《全球通史》（上），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8年版，第211页。

8. 百度百科－普罗米修斯，http：//baike.baidu.com/view/31199.htm。

9.《古希腊悲剧的普罗米修斯精神之新解》，http：//www.benkelunwen.cn/article/2008/0802/article_22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