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谈《西游记》(二)唐僧的困惑
文章先分析了唐僧的形象特点:集大勇、大智、大仁、大义于一身的好个圣僧!接着分析了小说通过唐僧形象要告诉我们的一些问题。文章层次清晰,语言流畅,论述有启发性。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曾谈到在《西游记》这本书中的唐僧(陈玄奘、唐三藏以后都用唐僧)似乎被作者故意或者非故意的淡化、弱化。作者这样做的目的和原因是什么呢?让我们去揭开表面现象去发现作者的真实意图所在。
首先,我们先看看作者在书中描述的唐僧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 大勇者坚强无畏
作为一位能说会道的大唐高僧,他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一个虚无缥缈的西天而跋涉万里去求取什么大乘真经。然而,他还是选择了求取真经,以求度化世人。此后,无论风霜雨雪阻拦,十万里路途的遥远,岁月年轮的更替变迁,以及诸多妖魔鬼怪带来的危难,都不曾动摇这一颗矢志向前的决心。这里的无畏,不是匹夫之勇,可以畏畏缩缩的胆小怕事,可以磕磕绊绊地求神拜佛,只为心中那一个“梦幻式”的信念而顽韧坚强。
二、 大智者谦恭若愚
书中所描绘的唐僧愚笨吗?当然不!这是作者故意给大家的假象。愚笨的人怎么会轻易地掌控住刁钻的猴子?怎么会指挥得动懒惰的猪八戒?只是靠念经吗?“紧箍咒”只是一种威慑手段,纵观全书唐僧也不曾用过几次。那么他凭什么能让那个不敬天、不拜地的猴子听话?猴子又怎么可能对他忠心耿耿?只有一个答案——智慧。用自己的真心去关心、感动这个石头里蹦跶出来的猴子,用自己大仁的信念与博识的智慧折服猴子。既然猴子都服帖了,那么猪八戒也就不成问题了。一行四人,既要在适当的时候放纵与压制住猴子的桀骜不驯,又要协调好徒弟们相互之间的关系,领导这个小团队共同走过这一路十四年的风雨历程,岂是愚笨者所能做到的。谦恭之处在书中随处可见,在此不再赘述。
三、 大仁者大爱无疆
唐僧的仁慈在《西游记》中也算是提得较多了,无论是面对想要抢劫他的强盗;还是想吃他肉的“妖怪”(这里仅指其中的一部分,原因下篇文章再谈);无论是为大唐人民求取真经(这也是个人愿望);还是路过其他国家或者地方都尽量帮助他人的行为……也许给人感觉有一点太过的善良与迂腐,终归是本性使然。套用一句时代点的话来形容:“谁让他是个正统的和尚呢,敲敲钟鼓、念念经书的生活也太贫乏了吧,有空不妨管管闲事也顺带打发时间。”
四、大义者是非有凭
大义者是非有凭也。这里的是非是人们所认知的善良与邪恶,是在自己能力所能达到的前提下,做到的公正。书中的唐僧无疑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大徒弟猴子胆敢触犯唐僧的大义,如若犯小错,“紧箍咒”小惩警告;如果大过,那么就毫不留情地逐出师门(在书中第二十七回尸魔三戏唐三藏,圣僧恨逐美猴王)。后来知道自己误解了猴子,又加上需要猴子解救自己,又以“紧箍咒”提示猴子,从这里我们还看到了唐僧的“圆滑”(这里用这个词语也许不大恰当,但大致如此,这在书中另外多处也可以见到)。正所谓:“龙有逆鳞,触之必怒。”唐僧的逆鳞就是:不杀无妄之人,尽力解救无妄之人,教化世人,普渡众生。
集大勇、大智、大仁、大义于一身——好个圣僧!
分析完唐僧之后,那么我们再来分析《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作者写书的时间大致是从50余岁到78岁左右(中间有所间断),总共历时7年,真可谓呕心沥血。作者在历经世间的坎坷与岁月的磨砺之后,将对生活的期望与对世情的感悟倾注于书中。如果说:对猴子的描写是他年少时的影子,那么,对唐僧的描写就是当时他写书时的自己,当然也可以说将作者一分为二,至刚至强的是猴子,至善至柔的是唐僧。书中将自己对世间的不满与抱负带入唐僧那“梦幻式”的路途与理想。既是对当时封建社会的一种变相的控诉,也是一种梦想的延伸。
作者在写作的时候,对唐僧的感情是多样而复杂的,既有亲切的一面,也有敬畏的一面;既有尊崇的时候,也有鄙视的地方……其实,唐僧在某些方面其实就是作者本人,所以唐僧的困惑就是作者的困惑。那么他们的困惑是什么呢?
一、为什么要去度化世人?
回答这个问题的首先条件是:世人需要度化吗?答案很清楚——不需要。作者当然也很明白,至少不需要他来拯救(或者说,不是简单几个人的努力就能将万千世人度化的)。《西游记》第十二回中只用了很短的一段来描述(请参阅原文),对这本书来说,只是需要一个引子,引动后面作者想表达的思想。那么,又反过来说:世人不需要度化吗?“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苦海,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超亡者升天是看不见摸不着不谈,修无量寿身估计也没有戏,无来去不好理解,而作者最需要的就是能度自己的“苦海”。也许是作者经历得多,见多了在艰难困苦中挣扎的百姓,所以也希望能度世人于“苦海”。
二、要怎么样去度化世人?
到底要怎么样去度化世人呢?“求取真经”吗?显然不是。作者并不清楚要怎么样去度化世人,亦或许知道怎样度化,但是因为自己能力有限不能够实现。所以,作者用唐僧师徒借代来为自己、为世人、为自己张开一面旗帜。这一面旗帜代表着一种沉甸甸的思绪,有积极进取的一面,也有备尝世情的辛酸。数十年的时间,让作者看遍了世间百态,也体悟了人情冷暖与人生的起伏。也许作者是有一腔热血,也许作者是有满腹经纶,直到老来依然一事无成,还要被生活所迫卖文求生。在贫困中挣扎的作者自己都不知道怎样度化自己,更何况世人。所以,只好寄希望于书中的唐僧,让唐僧的脚步代替自己去行使一番大事业,成功也罢,失败也罢,只求精彩一生,流芳百世。
三、最后结局
《西游记》读完后,我蓦然发现——这本书没有结局,或许有——就是唐僧四人成功地取回了真经,该“成佛”(这个词语不准确,佛家有专门的词语来描写,以前我查到,后来我又忘记了)的“成佛”,该做“净坛使者”的做“净坛使者”,连龙马都升为“八部天龙马”可以说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大圆满结局。反观复思之后,发现唐僧求取到的“真经”没有了下文,这既是作者故意留下的一个遗憾,也是一种必然,就像前面谈到的那样,世人自有世人的生活方式,自有自我的进化路线,不是短时间凭几本经书所能度化的。
唐僧的困惑是什么呢?这一程十万八千里,这一路几多艰难困苦,求取真经到底为了什么?或许只是为了圆作者自己的一个梦,度化出一个理想式的人间天堂——“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苦海,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