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是本真

前两天，去做兼职，遇见一个十七岁的大一的小姑娘，我们一起促销。她是四川宜宾的妹子，上身穿着蓝色碎花的纱衣，下身穿着灰色的牛仔七分短裤，一双坡跟凉鞋，清汤挂面似的长发，一张抑制不住的青春的脸庞。刚开始的时候，她很腼腆，话语不多。不过，不到半日，我们就厮混熟了，她还是个蛮乐观开朗、豪爽豁达的女孩。下午闲暇的时候，我就跟她开玩笑似地问她有没有耍朋友。刚开始还说没有，后来知道我是河南的，就说出了曾经的过往，她的初恋，就是她称为连长的一个河南兵哥哥，也是她们军训时期的教官。她说那人绝对是完美的，一米八的个子，帅帅的，很有男人味，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人，她们班二百人有四十个是明追的，还有一百六十个是暗恋，不是吹，大家都觉得他很完美，无可挑剔。这样高的赞誉，倒激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不禁追问起来，问她有没有照片，让我瞻仰一下风采。开始她还扭捏着，经不起我几番软磨硬泡，终于翻开了她的手机，紧等慢等，打开了相册，一个高高大大英姿飒爽的军人形象映入眼帘，确实很帅，可是没有近照，磨蹭了半天她又翻出来一张近照。我当时一看，四方的有棱角的脸，确实很男人，但与我想象中的有一定落差，自己没什么感觉，就笑着说道，这样的我们那一抓一大把，我堂弟也很帅气呢，然后就开玩笑地说了几句要不要嫁到我们河南去。她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说了一句，你说的那句话弄得我透心凉。我一惊，才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怎么能这样评价人家的偶像呢。我并不想伤人，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收得回，再解释也与事无补，再道歉也显得假惺惺的。好在她很宽容，说听一听反面意见也是好的，没怎么在意，也就这样玩笑过去了，但是我觉得她心里应该还是有丝丝不悦的。这样一来，我就成了杀人元凶了。有人说刀拔出来伤口还可以愈合，但话语伤人，就像钉子一样永远钉在那里了。我不禁懊丧起来……

这件事又让我想起我们室友之间的一个小小的摩擦。一个1.71M的说1.63M的个子不高，其实是说她很瘦，看起来并不矮，可却适得其反，惹得1.63顿时拉下了脸，气呼呼地说道，我矮，好了吧！弄得1.71好尴尬，只好道歉。这就不免让我思考，有时候人是应该说不违心的真话呢，还是说赞美的假话？说真话伤人，说假话违心，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的本心呢？我们是要做个得罪人的真人，还是做个善良的伪人，有时候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回答的，往往真与假，善与不善，两种矛盾总是纠结在一块，让我们无所适从，说错话，做错事，走错路。

就像鲁迅先生说的，有一户人家给孩子做满月，宾朋好友都去祝贺。有人说道这孩子将来定会做大官，长命百岁，于是这人就待为上宾；有人说道这孩子将来终究是要死的，结果这人被棒喝而出。说假话的为上宾，说真话的要棒打，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许说真话的人就会销声匿迹，整个社会充斥的也许都是阿谀奉承之人了吧。这里不是唐代，没有唐太宗样胸襟旷达的明君，当然就不需要直言的诤臣魏征了。我们在说真话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好对象，她是否爱听真话，是否有能够接受真话的能力，还有根据你们的关系，说出真话，造成伤害后，能不能挽回。如若交情不深，她又很小气，不能直面淋漓的鲜血，这时候，你还是不要说真话的为好，轻则惹来白眼，重则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以上是从听话人的角度分析的，下面我们再看一看说话人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说如此伤人的真话。我有个同学，老是喜欢指着别人的短处说真话，比如说人家矮了，当然就显着她高，说人家黑了，当然是显着她白，说人家成绩不好了，当然是显着她用功，如此等等。当然她也有说真话赞美人的时候，但她老是强调一些问题，虽是事实，大有贬低别人，抬高自己之嫌，就像打瞎子，骂瘸子一般，别人虽无力还手，却着实让人心里不爽，她也就不招人待见。也许这是一种普遍现象，大家都想证明自己比别人强，这是自尊在作怪，如若恰当，大可以拿来励志，但是如若过了头，可就遭万人嫌了。就像婆媳之间，有时候话不必说透，真话不必说完，不然鸡飞狗跳，家庭大战将一触即发。如此看来真话，有时候还是憋着不说为好，这样大家即可相安无事。伤人的真话，为了贬低别人，抬高自己，屡屡出口，这样的人的道德问题就是值得商榷的了。

所以，我没遭来棒喝，倒是值得庆幸的。我们是否要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说：“这个啊，哎哈哈，咦，恩，呀呀，哈哈……”之类打哈哈的话呢。我觉得也大可不必。对于善良的人们我们还是可以适当说一些不违背自己本心的赞美之辞，只要没有献媚之嫌即可，这样既可以照顾到听话人的心情，又可以不让自己违心，岂不一举两得，还显得你诚恳热情，更有利于巩固你们的友情。对于那些为了抬高自己，贬低别人而说真话的人，一时为了友谊，我们大可不必往心里去，反正这个社会就是人比人气死人的，干嘛非要和姚明比个头，和刘翔比赛跑，和美国人说美语呢，发扬一下阿Q精神，善待自己嘛。如若忍无可忍，大可不必再忍，翻脸，反唇相讥就是了，不要让别人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再则，对于自己，尽量不要拿己之长比人之短，这是道德问题，也是修养问题，要做到知得失，明是非，去荣辱，修心养性，这才是上善若水的至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