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陶渊明

站立云贵高原，探视那亘古的历史。不经意间，一股来自历史的秋风，把我的身心吹进了一叫东晋的国度……

－－题记

春江花逝，惊鸿无迹。在蝉鸣声中陪伴陶先生话长夜，品茗茶……

一

陶先生的庄园我是第二次来了。

走进这座充满泥士气息的庄园，我的心在剧烈的震荡――惊愕这里贫穷中绣着恬静；孤独中漫着清新。去陶先生的家，须穿过村前几条弯弯的小路。小路两旁散落着农舍、菜地和翠竹，鸡犬穿梭其间，像钢琴上跳动的音符。

陶先生的住处不大，仅一间茅草房。屋内横卧着几件简单而破旧的碗具。案头是一叠杂乱的稿纸。放在砚上的毛笔，隐隐透着指点江山的犀利。尽管一切都显得那么零乱，可依然让人觉得静溢与和谐，

陶先生是性情中人，见我来访，甚是高兴。于是端上了刚从邻里换来的米酒我斟上，我盛情难却，不再作推辞。举杯交酌中，见陶先生和气开朗、洒脱豁达、质朴真率，深深感动着我。我不由地长叹：真正的伟人莫过于此！

陶先生也是一个健谈之人。拿得起放得下的品性，我打心里崇敬。他不是农民，可比农民更倾情于土地；他也不是一方父母，可比一方父母更关心民生疾苦，可见陶先生是时刻怀着祖国的。

当谈到他归隐山林的缘由时，陶先生眼角已渗出了泪水，不知是辛酸，还是苦涩？

二

陶先生您屋后是一条幽幽的小径，弯弯曲曲的直通向山水尽头。小山丘满是葱茏的草，绿绿的一大片，宛如天空蓝色的云。

与您长话中，知晓您是这样的生活；

远闻山涧清流，近嗅田野芳香，而清流与芳香组成的山水丹青，早已在您生命中沉淀。

扛把秃锄，披件蓑衣，往返在阡陌的山路上，浅吟“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此景的融融欢乐，令我羡慕不已。

诗中的丘山，我是去过的。山上多鸟兽和山果，您每次援山去采撷，都满载而归，脸上洋溢的喜悦，自不必多说。

三

说到陶先生归隐山林的缘由，与他长谈了这么久，也算略知一二。陶诗中的“狗吠深苍中，鸡鸣桑树颤”便是最好的答案，

他是文人，也热于喝酒，更喜欢与有识之士闲聊。开始找慧远和尚，后来一个也找了，就这样独自一个人静坐，此间难免会想一些不平的事。也许是习惯了宁静，当有鸿雁飞过头顶时，陶先生总会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出仕躁动，所以常常夜不能寐，胡思到天明。

但他毕竟是伟人，胸纳四海，魂牵三江。要不怎么会有“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般的伟大胸怀呢？

四

见到小人得志，陶先生您早想愤怒，但您不能，因为您是“靖节先生”，德高望重。这令您忧愤不已，苦不堪言。

我同情您，同情您仕途不幸；但我更敬重您，敬重您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文人骨气。如此，才使您选择了“如何舍此去，遥遥至西荆”。

您是诗人，少不了忧愁。您只好选择了倾情于笔尖，抒心况之意志，发命运之豪言。正如您在诗中所说的“时来苟冥会，婉辔憩通衢”。您这种酒脱的姿态令学生我不得不肃然起敬。

五

看得出，从山来，到山中去，是陶先生的追求，也是他的抉择。“崇高自然、淡泊名利”诚然已成了他生活的标签。然而他不管这些，继续早迎晨风晚送夕阳的耕耘着，劳动着……

步着朝夕，披星戴月，在峰回路转中呤唱“朝与仁义生，夕死复何求”；踏着曲折，奔波仕途，在空虚沉淀的角落长叹“知足不辱，知此不怠”，都实属难得。

人非圣贤，可陶先生却是我心中的大圣大贤，要不他怎么永远持有“何从尉圣杯，赖与多此贤“的崇高卓识呢？

六

陶先生您左拾锄，右牵牛，悠情在山沟水壑：或捧一口清泉，滋润繁缛的心灵；或采一束野花，沁于心间。有时蹲在溪旁，与鱼一起嬉戏；有时卧仰长空，和大雁一块遨翔。待到夕阳西下，便肩扛柴薪，飘荡在归途。回至家中。“渥于檐下”，何不乐哉？

七

感伤易逝，抑闷长存。把一切理念化为浊酒，或豪饮。闲暇之时，采菊于东蓠，送去一份对友人的祝福。

贫穷对于陶先生您来说，也许是一笔财富，要不您怎么这么痴爱过这片土地？尽管“夏日报长饥”，可还是“劳有所乐”；尽管“徘徊丘垄间”，可并不使您对追求迷茫。您说：“生活就是生活，无需太多的理由和怨言。”这句至理的话我早已铭记于心。

八

情深之致，我宛然成了他的良知。在互诉肠中，我们独伴孤灯，举杯对饮着。我正欲站起身安慰他两句，可他竟感动得直流泪。最终，我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九

分别多日，再见到陶先生您时，想不到您仍旧精神瞿烁，这我就欣慰了。只期望时后某日，待我文路顺达时，再与您话友情，论孔孟，心已足矣。

十

夜近通晓，我已没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