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相 浮世绘

昨天下午四点十分，老天突降小雨，虽雨不算大，但雨势来得急，家长们从四面八方拥到了学校门口，等待着马上放学的孩子。

接孩子的人越来越多，一会儿校门口就成了五颜六色的伞的世界。有的家长合上伞，向校门内走；有的连伞都没合就往校门口挤；更有的开着车，使劲鸣着笛，横在了校门口，刺耳的喇叭声令人生厌。有人小声低骂：“狂什么狂，不就开了车吗？不知道学校周围不得鸣笛吗？”有人跟着说：“没素质。”

“你伞上的水滴到我身上啦！”，高跟鞋说。

“你不会往过走点。”卷发寸步不让。

两个女人气势汹汹地对视了一眼，狠狠地挤了对方一眼，各自向远处躲了躲。我站在一辆车前，心想：这地势不错，无论孩子从哪个方向出来都能看得见。没曾想，我面前的人流越聚越多，各种各样的伞遮住了我的视线，我根本看不见孩子们是如何出来的，许多孩子在人缝中穿来插去，许多还排着队的学生使劲地挤着家长们，家长们要不是因为撑着伞，保证像一堵厚厚的墙，没人想赶快给孩子们让出一条路来。

这时，有人看不过了，大声嚷嚷：“大人们别挤，让出一条路来，让孩子们出来好走，也方便大家找孩子。”人群中传来许多附和的声音：“早该这样了。”“没规矩不成方圆”，“方便别人就是方便自己。”有人空出了一条能并排走出3名学生的路，还没1分钟就被后来的家长堵塞了。有人指责开了学校，“学校领导干什么去了？也没人出来疏导交通，也没人来维持秩序？不是有执星的老师么？干什么去了？”

“学校的管理真成他妈问题。”有人口出脏话。

“他妈的，牛逼啥呢？把车横到校门口，堵死你狗日的们。”这时，我才注意到，车辆排起了长龙。

“你们的孩子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光知道挤，全挤有甚好处呢？这不是谁也找不到自己的孩子，唵。”一位老学究模样的男人愤愤地向身边的一个男人说。川流不息的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顷刻间就不见了；有的孩子找到了家长，惊喜地说说笑笑走了；有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家长还在人群中焦急地等待，一路向家的方向跑去；有的孩子摔倒了，有人拉了起来，嘴一歪哭了；大部分家长还滞留在原地，找不到自己的孩子。有的焦急地向出来的孩子打听，“你是几年级几班的？”“见我们家的某某某出来了吗？”有的急乎乎地给老师打电话：“喂，王老师，我是×××的家长，孩子放学了吗？没见出来么？”一个接一个班的孩子出来了，家长和学生混在一起，挤成一团，我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伞根本撑不住，收了。我后面的那辆车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一位浓眉大眼、穿着体面的男士，头探出车窗，眼睛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大概是在搜索自己的孩子吧？这时，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他探出车窗，伸手碰了碰那人的后背，然后做了个“闪开”的手势，不耐烦地嘟囔，“别堵住我！”那人不情愿地往边上闪了闪。学生流稀落了下来，一半家长没接着孩子。有的唉声叹气地走了；有的还满怀希望地盯着学校内；我也不例外，也不知孩子是从南面那条街走了，还是从外环路跑了，或者是根本就没出来？内心十分担忧，如果孩子淋雨会感冒的！

学生差不多走完了，许多家长开始向家走，我也匆忙向家跑，一路跑，一路想：或许在路上还能碰见孩子。前面一个背着像我孩子一样书包的学生，紧跑几步，不是！小巷里出来一个个头和我孩子差不多的孩子，我驻足细看，又不是！突然内心一个激灵，孩子会不会已经回家了，他是在我楼上还是在家里？拐到楼下问邻居，邻居说：“没回来。”不容置疑，孩子直接回家了，赶紧走，一路上，我急急忙忙往前奔，再也顾不上东张西望了，孩子不见我，说不定会急成什么的？要不，会出来找我的，娘俩要是再走个两叉子，那更是麻烦。

离家还有2分钟的路程，悠扬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接起，是邻居，“喂，你在哪儿呢？你儿子回来了，进不了家门。”我松了一口气，兴奋地答道：“我去接他没接着，马上就到家门口了，让孩子就在大门口等着我。”放下电话，我的心“噗通”一下落到了肚子里。我才发现自己额头上竟然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是刚才在人群中挤的，是找孩子急的？还是这四月天本就热？来不及细想，赶紧回家给孩子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