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尽铅华见本真
文章论述了老子对“德”的分析,论述了在老子的理论体系中,“道”和“德”之间的关系,指出,积德要顺其自然,不要因为小而不为。文章融论述与历史故事一起,既让读者明白了古典论述的内涵,受到思想启迪,同时开阔了视野。
“德”是“道”在人世间的反映,对人生有着更直接的意义。《道德经》的道经有三十七章,而德经有四十四章,由此看来,“德”是老子提出的又一非常重要的概念,他在《道德经》的第三十八章对“德”进行了系统的论述,请看原文: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无为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以应,则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具有上德的人并不刻意追求德,所以才有德;具备下德的人不愿失去德,所以反而没有德。上德的人顺自然而为且无意作为,下德的人顺自然而为但有意作为。上仁的人有所作为但无意作为,上义的人有所作为而且有意作为,上礼的人有所作为但如果没有人回应他,就会伸出手臂来强迫别人来就范。所以失去了"道"而后才有"德",失去了"德"而后才有"仁",失去了"仁"而后才有"义",失去了"义"而后才有"礼"。"礼"这个东西,就是忠信的不足,也是祸乱的开端。有先知先见的人,正是"道"的虚华、愚蠢的开始。所以大丈夫总是立身敦厚而不居于浅薄,立身诚实而不居于浮华。因此要舍弃后者而采用前者。
在这里老子将德分成了“上德”和“下德”两个层次,“上德”就是完全合道的行为,所以是真正的有德,而“下德”因为加入了人为的因素,是有意地表现出德性,一旦有意就是有目的,也就有勉强的成分、造作的成分,并且容易产生虚伪。老子在这里还提到了"上仁""上义""上礼",它们是比“下德”还低的层次,它们都是有为的,从有为的程度上看,上仁最低,上义次之,上礼最高。因为合于“道”的"德"是无为的,而"仁、义、礼"都是有为的,所以“上仁、上义、上礼”都是不合于道的。
在老子提到的“道、德、仁、义、礼”这一组概念中,它们的关系是包含关系,即道包含德,德包含仁,仁包含义,义包含礼。道作为世界的本质、规律,是客观存在的,是真理。人们失去道则德不正,在德不正的情况下强调“仁、义、礼”,“仁、义、礼”就必然向其反面转化。失去了道,人们就会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沦为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观念之中,外在的名利成为人生追求的目标。在名利的诱惑下,人的虚伪性、欺骗性、阴险性自然逐渐形成。“仁、义、礼”的本质是美好的,它们都是基于道德的一种行为体现。但是,历代无道的统治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都会对其内容作出人为的规定,使其成为麻醉民众的思想工具。尤其是“礼”,它是老子提出的“德”的最末端,最注重表面的虚夸,历代统治者尤其强调它的作用,结果使得人性中淳朴、诚信的美德日趋淡薄。纵观历史和当今世界,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人在披着“礼”的外衣去干着不可告人的勾当。这正是因为礼最重外饰的原故。所以老子说,“礼”是忠信淡薄和社会混乱的罪魁祸首。
老子通过对礼的分析最后语重心长地要求我们要“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这里的敦厚与诚实就是有德之人的表现,浅薄与浮华是无德之人的表现。所以上德之人应该洗尽铅华见本真,时刻守住质朴的大道,不虚伪敲诈,舍去“礼”的浮华,取用上德之厚实。
积德行善是人生的好事情,但是要顺其自然不要有意而为,不因善小而不为,不因恶小而为之。下面是梁武帝与达摩谈禅的故事,希望大家好好看看,深刻体会怎样才叫积德行善。
梁武帝施政的理念,对人的生命极为珍惜和尊重。他下诏规定,凡是死刑案件,犯人不服允许上诉申辩,必须经他亲自审阅批准后,才准行刑,任何人都没有杀人权。这就减少和避免了许多冤假错案。据说,每当他审阅这些死刑案件时,心情非常沉重、满怀慈悲、怜悯之情,甚至涕泣,其关爱生命的情怀溢于言表。
梁武帝信佛做的最为惊人的事就是他不顾大权旁落、不顾社稷安危、不顾朝臣反对,四次舍身同泰寺(即现在南京鸡鸣寺)。甚么叫舍身?就是不仅舍弃皇帝的权威和尊严,不当皇帝,而且舍弃自己的肉身,去庙里当和尚。他的这个惊人之举,确实给满朝的大臣出了个难题,从古到今,那有舍弃千万人梦寐以求的皇帝不当,去做和尚的呢?好在朝里做官的都不是俗人,官做得越大,脑子越灵、城府越深,越是工于心计:这皇帝老儿不当皇帝当和尚到底安的甚么心?如果是退位或禅让他又没有公开宣布接班人呀!看来他皇帝还是要当的,也许可能是对大臣们的考验?我宣布不当皇帝,看你们怎样表演?如有异心,不就露馅么?于是那些素以“谨慎”著称,老谋深算的大臣就想出了个万全之策,既然陛下的肉身已舍给同泰寺了,但为了国泰民安,天下苍生幸福,只好用钱来向同泰寺赎回来,这样做不仅梁武帝有面子,同泰寺也乐意,因为拿到这笔钱可以更好地发展佛教事业。说实话,梁武帝舍身同泰寺的真实用心是甚么?这是个千古奇谜,古今多少聪明人都猜不出谜底,看来只有梁武帝自己知道了。
因为梁武帝按照佛教经典理念治国,采取了许多关注民生、为民谋福的政策和措施,使全国政治稳定,经济发展,呈现一片团结,祥和局面,这片祥云甚至飘到了海外。正如宋代圆悟克勤在《碧岩录》第一卷中说的:“达摩遥观此土有大乘根器、遂泛海而来”意思是说,达摩在印度了解到大乘佛教在东土传播的盛况,甚为高兴,于是渡海东来了。
菩提达摩简称达摩,亦作“达磨”,南印度人,中国佛教禅宗初祖。禅是梵文DbYane的音译“禅那”的略称,原来意译为“思维修”,“弃恶”,后通常译作“静虑”、“定”,指心专注一境而不乱。
说到禅宗,如果寻根探源,就得从佛教灵山会上,如来拈花,迦叶微笑,这个佛教故事讲起。据说释迦牟尼佛在古印度王舍城灵鹫峰上主持法会,千万人众,齐聚世尊座下,以求开示。世尊只是扬起手中一枝金色毕钵罗香花,默然无语,大众茫然不知佛意,唯佛十大弟子之一的摩诃迦叶破颜微笑。世尊慧眼观看,当即对众宣布:“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并作偈云:“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法会以后,世尊携迦叶到多子塔前,命迦叶登上法座,将金缕僧伽梨衣披在迦叶身上。一再嘱咐,汝当护持、传付将来、勿令朽坏。这就是佛教禅宗“衣法双授”的传法典故。摩诃迦叶遂成为西天禅宗的第一代祖师,代代相传,菩提达摩是西天禅宗的第二十八祖。
达摩渡海来到中国传播印度佛教禅学,他带了一件棉布袈裟,说是禅宗祖传传法凭证。达摩禅学精髓是将原来印度大乘佛教传入中国的“小乘禅”、“大乘禅”的复杂繁难的禅定方法简化,提出了“理入”和“行入”的修行方法。理入亦称“壁观”或“坐观”,即面壁静坐,以达到“舍伪归真”、“无自无他”的境界。相传达摩曾在少林寺面壁静坐九年,终日默然,时人称为“壁观婆罗门”。行入包括“报怨行”(放弃一切反抗心理)、“随缘行”(放弃辨别是非心理)、“无所求行”(放弃一切要求和愿望)、“称法行”(依照佛教教义去行动),认为这样就可达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达摩是在梁普通七年(526年)九月二十一日渡海来到梁朝广州的,当时的广州刺史萧昂也是个佛教徒,对达摩到来热烈欢迎,并及时奏报梁武帝,梁武帝听说达摩是印度佛国来的高僧,极为高兴,立即下令要萧昂派人护送达摩来南京。普通八年十月一日达摩抵达南京,稍事休息后,梁武帝亲切接见了他,对古印度佛教和禅学共同进行了探讨,许多佛教典籍对此都有记载,现将《五灯会元》中一段话,摘录如下:
帝问曰:“朕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
祖曰:“并无功德”。
帝曰:“何以无功德?”
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祖曰:“廓然无圣”。
帝曰:“对朕者谁?”
祖曰:“不识”。
帝不领悟。祖知机不契,是月十九日,潜回江北。
达摩与梁武帝论禅这段话,主要有以下五层意思:
一是梁武帝问达摩,我自从当了皇帝后,写佛经,造佛寺,培养发展僧人,不可胜计,同时还多做善事,广结善缘,净身持戒,敢问有何功德?按照世俗看法,应该是有大功德的。普通信众那怕在佛寺功德箱内投下一文钱,都说有功德,何况梁武帝投入那么多钱财?!出乎常人意料的是达摩竟说:“这些并没有甚么功德”。
二是梁武帝大惑不解,于是质疑问道:“何以没有功德?”达摩说:“这些只是世间的福德,因为福德与功德不同,外修诸事的有漏善只是福德,倘若不能自己内证得自性即是无功德。”因此,布施、念佛、造寺等,虽然都是做善事,都能得到因果福报,但单有福报而无功德。终不可能出离生死苦海,正如禅宗六祖惠能《坛经.忏悔品》中说的:“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布施供养福无边,心中三恶元来造。拟将修福欲灭罪,后世得福罪还在。”又怎能成佛呢?
三是梁武帝接著追问:“甚么才算真功德?才能修行成佛?”达摩说:“真正的功德是“净慧智圆、体自空寂”就是说能自见真如自性就是功,能视一切众生平等就是德,念念之间没滞碍,常见真如本性、本自具有的真实妙用,这就叫功德。功德原本在法身中,不在修福的事上求。一句话:心即是佛、佛在心中。功德是要靠内心修炼、明心见性、方成正果。心若背觉合尘即是众生,心若背尘合觉即是佛,从而达到精神永驻万劫不变的最高境界。
四是梁武帝又问:“得道高僧至高无上的真理圣谛,第一义谛的境界是甚么”?达摩说:“境本非境,界亦无界,世界本是空廓无相,也无圣道存在的境界。”
五是梁武帝听了茫然不知所云,于是咄咄逼人直问达摩道:“既然无圣,那么现在与朕说话的人是谁?!”他那知在达摩眼里“本来无一物”那里有甚么皇帝?!虽然如此达摩还是菩萨心肠,因势利导,指点迷津的说道:“不识”
这是多么充满禅机智慧的回答呀!意思是说:我本非我,你亦非你,世界本来便是空寂、圆融、清静、妙密的无相。《金刚般若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离一切相,即名诸佛。”梁武帝如能感悟到这个层次就功德圆满了,可惜梁武帝执著有为,心存邪见,不识真正法性。达摩此时自知无法度化这位皇帝,于是告别回驿馆。
达摩在金陵逗留了几天,在“萧寺”墙壁参观了著名书法家萧子云所书的飞白书法“萧”字,他在壁前观摩了半天,深为中国书法的神奇震撼。随后悄然走出城去,来到长江边,只见秋风阵阵,岸边的苇子在风中起伏不定,他随手摘下一根芦苇抛向江中,飞身向江面一纵,双脚恰好落在那根苇杆上,只见那苇杆好似一只小船,乘风破浪的向江北驶去。
达摩脚踏苇杆,眼望江水,不禁想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临别给他的示偈:“路行跨水复逢羊,独自栖栖暗渡江,日下可怜双象马,二株嫩桂久昌昌。”去年在羊城登岸,今日暗渡长江,果如师父所言了。
梁武帝经过几天静思后,稍有所悟,于是派人来请达摩。来人来到驿馆,不见达摩,说是往江边去了。追到江边,只见达摩双脚踏苇、神定气闲、长袖随风、飘然已到江中,知道来迟一步,追悔莫及,从此留下了“达摩一苇渡江”千古神话。
只有达到明心见性,真正地顺其自然的悟道才算是上德之人。
真正的有德之人就要做“上德无为而无以为”的境界,当然能做到“下德无为而有以为”和“上仁为之而无以为”的境界也是好样的。只要你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能够自然而然,就可达到“洗尽铅华见本真”的上德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