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由盛转衰对侨民的深刻影响

赵炎 杂文 百家杂谈 2011-04-19 16:57 责任编辑:apline7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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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论述详尽,资料性强,作者细致地叙述了大唐由盛转衰,侨民生活情况、改变过程, 文中,如结尾,读来相信能让读者有所思考。

一个国家或民族,在其强盛的时候,其住在外国而保留本国国籍的居民,即所谓的侨民,往往会受到外国政府乃至民众的礼遇和尊敬,从而获得良好的生存环境。而在国家或民族弱小的时候,其侨民的地位和生存环境也会随之下降。本文以唐朝强盛和衰弱时在吐蕃(今西藏)生活的“侨民”为例,前后做一比较,说说国家强大与弱小对侨民的重要性。

据《旧唐书》卷三记载,贞观十九年,有出使西域诸国的官员回来后,述及沿途边民及外国的情况,就提到了“大唐威加海内”对侨民产生的巨大保护作用,“诸蕃慕唐之泱泱,复礼及吾民也,相待亦厚。”无独有偶,在电视剧《西游记》中,唐僧师徒一路西行,所到之国,从国王到百姓,莫不礼敬有加,“待之如上宾”,这也是有历史依据的,绝非凭空杜撰,除了宗教因素外,与盛唐的国际影响力不无关系。

大唐强盛的时候,吐蕃王曾两次乞求做唐朝的女婿,这就有了著名的两公主外嫁的故事,即贞观十五年(公元641年),文成公主嫁给松赞干布,景龙四年(710),金城公主嫁给尺带珠丹,奠定了吐蕃与唐朝政治、经济、文化上的亲密关系。

在这一时期,唐之侨民在吐蕃的数量并不多,但是,他们的地位都比较高,受到吐蕃人广泛的尊敬,生活也美好富足。有文化的侨民,被聘为吐蕃大臣与贵族子弟的老师;乐师们则教授吐蕃人学习汉族音乐,使汉族的音乐渐渐传遍了吐蕃的领地,流进了吐蕃人的心田;农技人员并不宣扬什么,他们只是先把从中原带去的粮食种籽播种在高原的沃土上,然后精心地灌溉、施肥、除草,等到了收获的季节,那顶壮的庄稼,惊人的高产,让吐蕃人瞪大了眼睛。史载:“金玉绮绣,问遗往来,道路相望,欢好不绝”。

背后有强大的国家保护着,不但侨民不会受到欺负,就是其他路过的唐人在外吃了亏,也能及时找回场子。贞观二十二年,唐太宗派长史王玄策出使吐蕃,途经天竺国时,遭天竺人抢掠,除少量人马逃出外,大部人马及物品全都抢去。王玄策狼狈地抵达吐蕃,见了松赞干布并说明了遭劫的情况,松赞干布勃然大怒,认为天竺国是有意挑衅,破坏他与“天朝”的外交,于是派遣大军讨伐天竺,捣毁了他们的都城,俘虏了天竺王子,还缴获了大批牲畜,救回了唐朝使节随从人员,算是拍了大唐一个大大的马屁。

然而,公元七五五年,即玄宗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叛,盛极一时的唐王朝从此兵连祸及,开始转为衰弱。唐代宗时期的七六三年,与吐蕃爆发了大规模战争,连首都长安都没守住,虽经郭子仪设疑兵,恐吓吐蕃军西撤,成功夺回了长安,但西北数十州相继失守,自凤翔以西,邠州以北,都成为吐蕃的领地。国力的衰弱,使得唐之侨民的生活也进入了悲惨时期。

战争初期,吐蕃执行的是侨民遣返政策,曾发布文告:(唐)人不论老少都可以迁往唐境。之所以这样做,倒不是因为尊重唐人的爱国心,而是落后国家战争的惯例,即“出疆之费,亦无定给。”也就是出兵不准备粮草,让将士任意去掳掠,而遣返外国侨民,正可以节约国家粮食储备的消耗。

七八七年,吐蕃随着国土面积的扩大,对劳动力的需求也随之增大,又开始掳掠人口的战争,让更多的唐人成为侨民。如尚结赞(吐蕃统帅)焚毁盐、夏二州城,掳走所有居民。同年,又大掠陕西汧阳(千阳)、吴山、甘肃华亭等地,掳去壮年男女万余人,并告被掳人说,准许你们向东哭别故国。“众大哭,千余人投崖自杀。”七八八年,吐蕃大掠泾邠等五州,掳去人畜二三万口。

据唐代文学家沈亚之的《沈下贤集》所记,至七八九年,被掳侨居吐蕃的唐人已达五十万之多,其中大部沦为贱隶。沈亚之叙述说,我曾问吐蕃降人,唐人在彼方情形。他说:唐人(侨民)子孙生下来就是奴婢,种田放牧,或聚居城乡中,或散处荒野间,生活困苦潦倒,备受异族欺凌,冻死、饿死及染疫而死者不计胜数。

吐蕃还迫令所有唐人改换服装,只许每岁元旦日用唐衣冠祭拜祖先,祭毕收藏。每当这一天,唐人无不东向号恸,想念故国更甚。七八0年,唐使臣韦伦去吐蕃公干,经过河陇(已被吐蕃占据),一路上看到唐人都毛裘蓬头,在墙缝里偷看,有些捶心流涕,有些向东拜舞,也有人暗送书信,报告蕃国虚实,盼唐军来如饥渴人盼饮食。

穆宗时,刘元鼎出使吐蕃,至龙支城(青海乐都县南),有耆老千人,见刘元鼎哭拜,问天子安好否?说因从军被掳,陷没在这里,自己和子孙不忍忘记朝廷,朝廷也还记得我们么?说完都鸣咽涕泪,不敢出声哭。刘元鼎密问,知道是丰州(内蒙古五原县)人。元稹《乐府·缚戎人》里所说的“眼穿东日望尧云,肠断正朝(元旦)梳汉发”,正是在蕃唐人普遍的心理写照。

八二一年,刘元鼎为会盟使,前往逻娑,路过河西一带,见到旧时城郭还在,兰州广种水稻,桃李榆柳茂盛。看来,侨民虽说是奴婢,实际是农奴性质,与纯粹奴隶还有区别,生产仍以农业为主。广大侨民被贬为完全农奴,是社会的大退步。

另外,在战争中被俘虏的数万唐兵,也成为后来侨民的一部分。他们当中无专长的,面上刻黑字(黥面),被分配到各地充奴役;有专长的人,右臂上刻黑字,等候赞普(吐蕃王)亲自发落。其中有些人还被任为小官吏,不论文武,统称为舍人。唐宪宗时,淮南小将谭可则在边上被俘,因通晓文字,将要被任为知汉书舍人,他臂上刻的蕃字,译意为“天子(赞普)家臣”。赞普选取有才能的人作自己的家奴,分配无才能的人给贵族作家奴,符合俘虏为奴的惯例。

通过比较,可以发现,国家强大,其侨民的腰杆子就直;国家弱小,且不说无外交话语权,单是侨民的生命都无从保障,遑论其他?想起晚清和民国时期流传的那句著名的歧视性招牌语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又想起如今我国在世界各国侨民因为祖国的强大后盾所赢得的尊重和保护,历史的教训不可谓不深刻。